第二十七章：这，还不够！

“殿下，今日本相率朝中百官，前来致歉。”

为首的柳源，将太子府中众人的神色变化悉数收入眼中，而后声音一冷，朝着秦无罪拱手一拜。

“臣等，有错！”

身后的众臣，纷纷拱手，当着围观百姓，深深一鞠躬。

只是这一幕，却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的免冠徒跣，素衣披发，与府内的喜庆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强烈的视觉上的差异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然而，明眼人却早已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以柳相为首的百官，几乎没有一人脸上带着歉意，更没有任何的懊悔和愧疚。

反倒是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就连话语中也充斥着一抹深藏的挑衅。

没错，他们表面上看似认错，可实则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不服。

如奔丧一般的方式，集体出现在太子府，消息一旦传出去，这太子府将再无威慑，甚至在大周天下也没有立足之地。

空有太子之位，毫无太子之尊，更无太子之权，当真是，可悲啊！

望着此时在台阶上拱手鞠躬众人，秦无罪背立的双手不由得交叉用力。

“当真是好啊！”

他目光捕捉痕迹在百官前列的姜戈身上停留了一二，他自然看到了姜戈眼眸中的黯淡和不安。

他不安，是因为姜戈也是今日收到的丞相道歉之法。根本来不及将消息传递出来，从而使秦无罪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他黯淡，是因为人老成精久居官场的兵部尚书，也想不到破解之法。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不是姜戈没有反对丞相，而是他还不能反对。

柳源是百官之首，他的话乃是天子之下第一言，况且大家同朝围观，如何不清楚，如此打脸太子的做法，若没有得到皇宫中的那一位的默许，他柳源哪里有胆子？！

除了姜戈之外，那些原本对秦无罪重新崛起抱有希望的官员，在这一瞬间，心也彻底凉透。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但今日这必死之局，都足以让太子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自古以来，皇位最讲究正名！

名正言顺，方才是大道。

但如今事态的发展，无疑是一个太子永远都抹不去的污渍，是登上帝王之位甩不掉的耻辱！

皇帝会让这样的太子登上九五之位？宗室会让这样的人踏足权利之巅？朝官会让这样的人统御江山？

再加上生而不祥，克亲克母！

只怕今日弱冠后，世上再无太子名。

这不是庆功宴，这是丧世钟。

朝堂争斗，从来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一场不见血的生死权斗。

赢了，江山美女权势！

输了，前功尽弃一无所有。

他的残酷，甚至远远超过所谓的战场厮杀......

“可惜，太晚了，也太急了......”

弯着腰的姜戈心中轻叹，秦无罪最近的表现可以说相当亮眼，不仅是征服了自己，更适合让朝中不少朝官认可。

尤其是现在的秦无罪似乎还有镇北王的支持。

可以说风光无二，大有一句扫平曾经的颓废之状。

但是，太晚了，是他抬头抬的太晚，根基不稳，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

太急了，是因为你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硬钢丞相，威逼百官，让原本就势单的自己雪上加霜。

“为今之计，或许只有看镇北王了。”

“但今日之事，镇北王真的能扭转乾坤么？”

姜戈暗问自己，但最终摇摇头。

......

无数眼睛，都在等着秦无罪，他们想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秦无罪又会如何处置？

“致歉？！”

“诸位，似乎忘了，是请罪！”

终于，秦无罪开口了。

他目光冷眼扫视在场的众人，面色没有因为这些人的举动有过于的动怒。

上一世，他见过的羞辱，何止是眼前之举？！

如果真以为，仅仅只是眼前这样的操作就可以让自己失态，让自己出丑，甚至彻底崩碎自己的道心，那么这一世，自己才是真的白活了。

袖口一甩，秦无罪盯着为首的柳源厉喝开来。

致歉？请罪？！

看似短短二字，可其中的分量却是天壤之别。

众人方才都被百官的行为举止所吸引，压根没有人注意到这二字的区别。

果不其然，秦无罪的呵斥，让柳源猛地抬头，他瞳孔骤然一缩，嘴角细不可察的抽动了些许。

“牙尖嘴利，不过是惩一时之勇罢了。”

深吸一口气，柳源倒是一个稳重之人。

在这个世界，结果才是唯一，至于过程，没有那么重要。

无论是致歉还是请罪，都不会影响今日的结果，那就可以了。

“臣等，请罪！”

想明白这一点，柳源那弯着的腰，再度下去了几分。

而其身后的百官，同样如此。

“再也没有可挑剔的了......”

“免冠徒跣，素衣请罪，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诚意了。”

“一旦转身离去，太子弱冠就是荒凉不已，成为笑话。”

福伯微微闭眼，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最后的结局。

还是不能改变什么东西么？！

原来，努力真的毫无用处么？！

他在心中自责，只恨自己不能帮上忙，福伯也曾希望在太子府深处的镇北王此刻能够出来。

可细想一下，他就算是站出来了，又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好一个免冠徒跣，素衣请罪......”

“不过，这还不够。”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闹剧即将结束的时候，却见秦无罪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摇头。

不够？！

这是何意？！

柳源等人同样身体一僵，他实在是搞不明白秦无罪这是在闹哪一出。

“太子，何意？”

柳源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意和不耐烦。

身为丞相，率百官请罪，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秦无罪若是不想体面，那么自己这最后的体面也不用给他保留。

毕竟，之前在朝堂上，当着帝王的面，只是说请罪，可没说具体的情况。

“百官请罪，无外乎三。”

“素衣裹身，免冠徒跣......”

“莫不成丞相忘了，还有跪地负荆？”

秦无罪双手在胸前环抱，居高临下，冷冷开口。

嘶嘶嘶嘶！！！

跪地负荆几个字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眸中更是难以想象和不可思议。

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他可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就连福伯等人也意外的张大嘴，嘴角抽搐，目光重新落在秦无罪的背影上。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开口阻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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