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来电

铃声像一把刀划破了午后的宁静。他动作一顿，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号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按下挂断键，动作干脆得像在切断一段不想面对的联系。他重新叼着牙签，在梧桐树荫下乘凉。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店门口，空气里浮动着尘埃与淡淡的消毒水味。

由于是炎热的盛夏，中午的人群走动少了一些。但这个时刻的店里仍然还会来两三个客人。

木质门帘被掀得晃了晃，时生带着一身热气的客人走了进来，空调风卷着门外的热浪扑到他脚边，他懒怠地抬了抬眼皮，招呼着客人往里面坐。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还是那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他攥了攥手机，对着客人歉意地点点头，随即招呼了一下韩叔，转身走到店后没人的过道，按下了接通键。

——没人说话。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时生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始终没开口。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正在等他说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厚重而沉闷的声音，显然是他先沉不住气了。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时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硬。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仿佛在压制着内心的烦躁。

“新闻看了没？”

“嗯。”时生言简意赅，目光投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没有波澜。

“你干的？”

“不是。”依旧是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空气仿佛凝固。紧接着，那厚重的中年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探究：“你刚才干什么了，电话为啥挂断了？”

“我刚才在吃饭。”时生答得坦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X……你现在都是这个态度了吗？”电话那头明显有些生气了，语气里透着被挑衅的怒意和一丝慌乱。

“我跟你之间，只有合作的关系，又不是上下级。”时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或者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恼火的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怒意：

“你给的情报时间差实在是太low了。我比你给我的时间还早一些，但我到现场推测了一下——如果不是其他人出手，那些女孩在我没来之前就已经惨遭毒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十几秒后，时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透出一种森冷的决绝：“如果你是想提前让我欣赏人间惨剧的话，那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时生说完，拇指已悬在挂断键上，指尖微微收紧。

就在他即将按下的一瞬，电话那头急忙补了一句，声音依旧厚重，却少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反而透出几分低声下气的诚恳：

“对不起，这次情报有些纰漏……毕竟是大人物，不好控制时间。”

时生没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听着，眼神像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事情不是我干的，你爱信不信。我之前什么行事风格，现在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带着点玩味，又带着点危险的试探：

“呵呵，你之前的风格吗？可不比这差哟~”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刺入时生的神经。

他眼神骤然一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近乎实质的杀气，像刀锋划破空气。周围路过的行人莫名打了个寒战，有人甚至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尽管天气晴朗，阳光正好。没人知道这股寒意从何而来......

“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时生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铁，砸在空气里。

电话那头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语气立刻软化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先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嘛……这次结果，不管怎样，我都会给你分发一些奖励的。”

时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不过，”对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次事情，很像……你能明白吗？”

时生沉默了几秒，目光越过街道，望向远处湛蓝无云的天空。晴空万里，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他轻声道：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不过这次，你最好能给我一些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我们的合作还是会终止。”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像从未存在过。

时生收起手机，抬头望了望天空，眼神深邃如渊，仿佛在思索一件早已注定却不愿面对的事。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微微眯起眼，片刻后，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表情——嘴角抿直，眼神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杀意只是错觉。

然后，他转身，迈步朝按摩店走去，步伐沉稳，背影融入午后的光影里，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市厅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惨白。

张姓领导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的表情僵硬而不自然。就在刚才，他收到了那条爆炸性的内部消息——网上的舆论正如野火般蔓延，烧得他坐立难安。

“咚、咚、咚。”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进！”张领导猛地挺直了脊背，刻意压低嗓音，试图用一种惯常的威严掩盖内心的慌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他身形干练，眼神却透着几分谨慎，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

“据警察局那边反馈，”男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传递一份烫手的山芋，“张总除了身上有些踢伤划伤之外，主要的死因是服毒；至于其他人，都是被人用利器割伤致死……”

张领导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汇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焦躁：“废话少说，说重点！”

“是。”男子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们找人暗中查了下，也在警局那边旁敲侧击咨询过。当天现场的监控设备，全部被人为打碎。甚至连……张总私底下藏匿的那些*****，也都被人一一拆解销毁了。”

听到这里，张领导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双手胳膊肘杵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那张原本就紧绷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惊惧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么说……”他声音有些发抖，却强撑着威严，“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一脸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新闻报道那边怎么说”张姓领导又发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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