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恶匪登门

陈涛右脚刚迈进门槛，背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老旧的木门再也支撑不住那股蛮力，瞬间四分五裂。

抵门的木杠被巨大的力量砸到墙上，深深嵌入墙的内部。

碎裂的木板直直拍在墙上，尘土飞扬，一根尖锐的木刺，呲啦一声，精准地扎进了陈涛的肩膀。

巨大的冲力推得他踉跄一步，险些摔倒。

他闷哼一声，肩膀上传来剧痛，温热的血顺着臂膀淌了下来。

王雪听到丈夫的闷哼，心脏猛地一抽，赶忙回头。只见丈夫的脸疼得拧成一团，样子极其痛苦。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哭腔：“相公，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因为是背后受击，她第一时间没看见伤口。直到目光扫过丈夫身后那根还在颤悠的木刺，她才惊呼出声：“相公！快……快躲进去！”

陈涛身子抖得像筛糠，却死死用宽大的后背挡住里屋口，声音压得极低都在颤：“没用了……他们已经进来了。”

屋外巨大的声响砸进陈落耳朵里，脑子嗡的一声。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把眼睛死死贴在那道窄缝上。

外面全是火光。

一伙恶匪闯进院子了。手里提着明晃晃的砍刀，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脸上都戴着那种青铜面具，阴森森的，根本看不清脸。

漫天火光、焦糊味、远处的哭喊和犬吠顺着门缝钻进来。夜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那影子好似恶魔一般高耸直立，空气里全是呛人的尘土味。

看到这群人的打扮，年幼的陈落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大腿肉里，都掐出了几道红印子。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外面，

心里默默祈祷：“爹娘，你们快跑，千万不要有事……”

那为首的老大更吓人。宽肩膀，还是个高低肩，光看背影就让人心里生寒。他虎口有个蝎子刺青，底下还盖着一道蜈蚣状的伤疤，像是故意用来遮掩什么。

匪首发现里屋还有人，笑了。不是平静的笑，是张狂的笑，像看到了猎物。

他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夫妻二人：“哟，还不止一只老鼠呢。怎么，想躲去哪？老子看上的猎物，还没有谁是能逃掉的。”

说着，他右手竟悬浮起一颗红色的火球，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他将火球在两手间来回抛玩，好似完全没有痛觉一般。

陈涛闻言，脸色一僵。随即他不顾伤口上的剧痛，硬挤出讨好的笑脸：“那个……仙师，小的这不是看见您大驾光临，想进屋给您泡壶好茶嘛。”

他转头对妻子急促地嘱咐：“雪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给仙师泡茶！”

王雪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

可她脚刚迈进里屋，就被一个火球击中脚踝。

“我让你走了吗？”

“啊——！”

巨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摔倒在地，皮肉翻卷，还发出了烧焦的味道，裤脚也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雪儿！”陈涛大喊一声，扑过去将她扶起。

“你当我傻呀？”匪首冷笑道，“要招待我，还锁门？”

陈落看见娘被打，差点就要冲出去。可娘之前的叮嘱又把他钉在了原地，心脏疯狂跳动。

他死死咬住左手虎口，不让自己哭出声，直到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你见过谁迎客是锁门的？”匪首步步紧逼，“废话少说，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所有贵重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别逼我动手。”

陈涛知道躲不了了。他颤抖着手伸进衣兜，从里面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那是他身上所有的家当，也是这一家子赖以生存的唯一指望。

“你确定只有这些？”匪首盯着他。

陈涛吱吱呜呜：“是的仙师，这里就是我们所有的家当了……”

“哦？你确定？”匪首眯起眼，“我这个人最讨厌撒谎。一会我的手下要是搜出半枚铜板，我就卸你一只手；要是搜出三枚……”

他顿了顿，语气阴森：“我就要了你俩的命。”

陈涛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家里绝不可能再搜出铜板了。

那些钱来之不易，全是靠挖草药、采野果一分一分攒下的。这钱不放在身上总觉得不踏实，所以他向来人在哪钱就在哪。

王雪听见这话，也以为只要搜不出钱就能活命。她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还愣着干什么？搜！最好别让我失望。”匪首下令。

为首的手下拱手：“是！老大放心，属下绝不让您失望。”

几人四散开来。一人冲进厨房，环视四周除了锅碗瓢盆啥也没有。他翻了几遍，脸上露出不满，下一秒提起砍刀愤怒地劈在铁锅上。

“哐当——”

锅被砍得四分五裂。“呸！他娘的穷鬼一个，啥都没有！”

另一边，一道黑影正朝陈落的方向逼近。陈落吓得浑身僵硬，屏住呼吸，生怕一丝声响就会被察觉。

那人走进来，一刀劈在草堆上，把草撩开——啥也没有。因为暗格的木板和地板颜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夫妻二人都为陈落捏了一把冷汗，生怕下一秒就传来那句“这里有个小孩”。

好在无事发生。那人又走到里面推倒柴火，砍得稀巴烂，依旧一无所获。

“不是吧？还真啥都没有？这么穷！”手下骂骂咧咧，“娘的，那么大的房子就这么点钱？”

“不过……嘿嘿。”

他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声音好似索命的恶鬼。手伸进口袋，下一秒，四枚铜板被他掏了出来。

颠了颠。

“你家里搜不到，难道我身上还没有吗？哈哈哈哈……”

他压低声音笑着，不敢大声怕破了老大的雅兴，然后悠哉悠哉地走了出去。

这一切被陈落尽收眼底。

他瞳孔骤然放大，仿佛时间停止了一瞬，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完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求财的，是骗子！是故意骗爹的！即便没有也要说有！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父母的结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个破布木偶一般。

年幼的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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