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记忆留档

房间里。

洛根往后一倒，陷进床垫，盯着天花板的裂纹出神。

那道裂纹从墙角爬到灯座边上，他住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画出走向。十二平米的屋子，桌沿磕掉的一角缠着胶布，是他九岁闯的祸；窗帘杆缺俩钩，中二那年他拿挂钩扮耳坠弄丢的；墙上七张异能联赛海报，他十三岁追到现在。

他本来的盘算是：再攒几年钱，考个学历，换份离家近的稳当活。五金厂临时工一眼望到头，他想给自己留条路。父母上年纪，两个弟妹还小，两个哥哥分了家各奔前程，　　守家的担子自然落他头上。

他本想再攒几年钱，考个夜校学历，换个离家近的活。五金厂这摊子，他早干腻了，可腻也得干——家里两个妹妹的学费，有一半是他悄悄贴的。这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说了显得矫情。

可这颗强行掉下来的配额征调，把整盘计划搅成了渣。

政策他认，家里人的反应才真扎心。星际时代亲情本就淡，他一直小心维护，到头来家人似乎也没多惜他——比起留他，父亲兄弟更乐意家里多一个移民。

"拿我一个，换全家安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旧的，晒得有股太阳味——这味道他闻了十几年，　　今天格外扎鼻子。

他翻了个身，盯着墙上的联赛海报。海报上那人叫"雷霆手"，去年决赛一拳轰碎了半座擂台。洛根从前觉得那才叫活着，自己这摊才算混。可真要他去征调，他又舍不得这间十二平米的窝——人就是这么矛盾。

去与留，从来两难。他从小到大没想过离开，这会儿由不得他。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他念着政策条文，视线落在异能联赛海报上，猛地坐起，翻出手机搜。

一行字跳进眼：

"凡被认定为异能者者，不在配额征调范围，抽中亦可无条件免除，直系亲属同享。"

"要是我成了异能者……"他眼神亮了下。

明天醒来就变超人？抬手山崩，跺脚地裂？他做了两秒梦，抬手给自己一耳光，叹气。梦做完了，脸还疼。

成为异能者无非几条路。要么弄到官方锁死的基因药剂，要么搞来民间禁传的知识，再不然身体变异。前者黑市影子都没有，后者碰不到。至于变异，去哪找能让自己突变的环境？找到了，多半也先以古怪姿势收场。

剩下的"觉醒"，更是娘胎里定死的命。他盯着天花板想了想，把手机按灭。

就算真觉醒了，家里会怎么待他？大概换个更体面的说法，把他使唤到别的坑里去。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回床上。黑掉的屏幕映出自己的脸，二十出头，眉眼还算精神，可惜没什么用。

小时候他也幻想过超能力，长大认了命，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没才华没家世没狠劲，长相还行但不至于被老天追着喂饭。以后多半干着不讨厌也不喜欢的活，日复一日当颗社会螺丝钉，偶尔看看联赛里那些蹿天入地的超人过过眼瘾——　　可那终究不是他的世界。

他有时想，要是能重来就好了。可他知道，重来没路，日子只有往前。

"算了，想别的法子。"

他揉太阳穴，把"成异能者"划掉。可一个个法子冒出来又被否掉。配额征调带"征调"二字，哪那么好躲。

屋里静得久了，连自己呼吸都听得见。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困住了他一个，旁人都上去了。

两个哥哥早分了家，父亲忙着升迁，母亲忙着不敢说话。这屋里真正还把他当老三的，只剩两个小妹——可小妹连征调是什么意思都未必懂。

不知何时，夕阳沉了，夜色压下来。房门一直没响过。没人来敲门，没人说一句"老三，睡了吗"。

他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睡意上来。

另一边，金衡集团地下三层的档案室，一盏灯还亮着。

穿白大褂的人把一摞表格归档，指尖在某个名字上顿了顿，没多说什么，关了灯。

童年的热闹、脱轨的未来、埋掉的幻想、注定的平庸……情绪像走马灯转。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蹲在厂门口等父亲下班，看见少年时的自己在海报前发呆，看见刚才的自己接过那张红章——三张脸叠在一起，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缝隙里——

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轰隆！！！

电流般的震颤窜过每根神经，他浑身一抖，睡意全消。

睁眼。

世界变了。

眼前不是熟悉的房间，是一片繁星，四周星云缓缓旋转。

群星环抱，他整个儿悬在星河正中。星云的光落在他身上，冷，但不刺骨。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轻得没有重量——这地方不像梦，梦没这么清楚。

啥情况？我睡姿有问题？

他脑仁嗡嗡的，满脸问号。

点点星光在面前聚拢，凝成一片巨大的荧光屏，字幕瀑布般刷下。

与此同时，海量信息灌进脑子！

[探测到星界扰动现象，坐标校准中……发现新的星界，正在检测引力强度与交汇情况……检测完毕，目前状态：【可投放】]

[正在创建星界链接端口……正在对接星界时间流……连接完毕！]

[已录入星界位面档案——当前记录位面数量：1]

[地图总览模式正在加载……加载完毕！]

[正在创建新的星界使徒……模板生成！]

洛根还没回过神，面板已展开两栏档案，中间浮着个立体人形。

[当前模板-特质档案]

[姓名：凯尔·诺特]

[身份：无]

[个性：坚毅]

[风格：务实]

[立场：中立]

[追求：力量]

[同步难度评级：轻松]

[人生目标：【活过配额征调】、【攒够信息态粒子】、【回诺恩大陆】]

[使徒恒定标准：0/80]

❈❈❈

[当前模板-能力档案]

[属性：体能3（一阶），抗性5（一阶）、感知7（一阶），精神4（一阶），能量0（零阶）]

[资质：体能-【绿】、生存-【绿】、手艺-【浅绿】、剑术-【白】……（展开详细列表）]

[天赋：【手稳】（长时间重复动作不易疲劳）]

[自由分配点数：4]

[超凡力量体系：【空槽位】]

[技能：无]

[辅助功能：【未解锁】]

[珍稀度评级：普通之人]

洛根盯着"普通之人"四个字，半晌才冒出一句：

"行吧，至少没写废柴。"

面板角落，还有一行他先前没看清的小字，灰蒙蒙地躺着：

【模板更替·记忆留档：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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