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原偶遇

珠峰大本营往下风没那么烈了，但吹脸上还是刮得慌。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

"源"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条盘山公路。他身上穿的跟普通人没区别，深色外套，旧运动鞋，头发不长不短，往人群里一丢根本找不出来。他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更高维度"走"过来的，那个维度塌了，什么都不存在了。他也不难过，换个地方逛逛而已。

西藏这太阳照身上暖烘烘的，他往低海拔走，没有目的，也不着急，慢慢走，像散步。路边有块石头，他坐下来想了想，从布袋里摸出瓶水喝了一口，继续漫无目的走。

有辆越野车停他旁边，司机摇下车窗，"兄弟，搭车不？前面不好拦车。"

"源"看他一眼，"去哪？"

"日喀则。"

"行。"

“源”拉门坐进去。后排坐着个年轻姑娘，靠窗，戴耳机，膝盖上摊本书。司机是个中年人，话不多，开了两句玩笑就专心开车了。

姑娘摘了一只耳机，瞟了"源"一眼，"你也一个人？"

"源"，"嗯。"

"去大本营？"

"往下走。"

姑娘点点头没再问。她叫沈听晚，学生物科学，暑假来西藏旅游散散心。在拉萨待了几天，现在往回走。她不是自来熟的人，但"源"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劲儿——跟他待着舒服……

车跑四十来分钟，盘山路走完了，前面是段直道。沈听晚突然把书合上，"你身上怎么一点汗没有？"

"源"低头看袖子，"可能不热。

"外面三十多度，你穿长袖，头发丝都是干的。"

"体质问题。"

沈听晚没追问，把书塞进包里重新戴上耳机。她这人就这样，有意思多看两眼，没必要多说。

几人到了日喀则，司机路边放他们下来。"源"说了声谢，拎个布袋子往城里走。沈听晚站了两秒，把包往肩上提了提，跟了上去。

"你住哪儿？"

"没定。"

"我住那客栈，还有空房间，不嫌弃凑合一下。"

"源"看她，"行。"

客栈两层楼，院子一棵老柳树，枝子垂下来挡了半边天。老板藏族大叔，笑起来满脸褶子。沈听晚跟他熟，打了招呼带着"源"上了楼。

"还有空房间，你住那间。"

"源"把布袋往床上一扔，坐下来。沈听晚靠门框上，"你叫什么？"

"源。"

"就一个字？"

"嗯。"

"什么源？水源的源？"

"随便。"

沈听晚笑一下，"一个字的名儿，挺酷。"

她转身回了自己屋。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木地板被风吹得微微响了一声。

晚饭在院子里吃，大叔炒几个菜——土豆炖牦牛肉、清炒小白菜、酥油茶。"源"吃得正常，不快不慢，沈听晚坐对面，啃着块牦牛肉，"你从哪儿来？"

"上面。"

"上面哪儿？"

"珠峰上面。"

"扯。"

"源"没解释，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沈听晚也不较真，"那你接下来去哪？"

"拉萨。"

"巧了，我也去。明天一起？"

"行。"

…………

饭吃完人散了。"源"坐院子里看着星空，脑海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西藏夜空跟内地不一样，又密又亮，碎玻璃珠子撒黑布上。柳树叶子的影子落在他膝盖上，风一吹就晃。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行，“源”也起身回了屋回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两人搭辆去拉萨的顺风车。沈听晚戴耳机，"源"没耳机也没手机。车开出去没多久，沈听晚就发现了。

"你没手机？"

"没有。"

"那你平时怎么联系别人？"

"不联系。"

沈听晚想了想，"到了拉萨我给你搞一个，现在手机也不贵。"

"源"看了看她，"行！"

车窗外连绵的山，阳光打在坡上，一片一片金色。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源"看着窗外，脑子里跑出来些东西——这个星球文明走到现在，方向歪了。不是某个人歪的，是整个路径不对。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文明，开头差不多，越走越偏，最后塌了。他眨眨眼，内心深处思索着也没说话。

沈听晚在旁边听歌，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点两下。她不知道"源"脑子里闪过什么，只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两人到拉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两人先去营业厅，沈听晚帮"源"挑个号办了卡，又带他去买了手机。开机"源"拿手里翻两下，像在检查什么结构。沈听晚旁边看着，"你不会用？"

"会。"

"那加个微信。"

"源"看她，"什么是微信？"

沈听晚愣两秒，笑出了声。她帮"源"下了微信，注册了个账号，顺便加上自己。"以后联系靠这个了。"她把手机递过去。

"源"接过来装进口袋，"你也是。"

从手机店出来，沈听晚领着"源"打了辆车。车在拉萨城里穿了二十来分钟，停在城西一片厂区外面。铁门半开着，里面几栋矮楼，远处传来机床嗡嗡声。

"我爷爷一个朋友，姓何，叫何遇。开个小厂子，搞机械的。"沈听晚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爷爷说他手挺巧，什么都能鼓捣。我之前来拉萨玩见过他一次，人挺有意思。"

厂房门口站着个男人，三十出头，瘦高个，工装上沾了机油，手里拿着个扳手。看到沈听晚，他眼睛亮了一下，"听晚？你不是说明天天才到吗？"

"提前了。"沈听晚笑，"何叔，我带个朋友来见见你。"

何遇看向"源"，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这朋友够特别的，一个字的名儿？"

"源"，看他一眼，"你好。"

何遇笑了笑，"进来坐。正好我这儿有个东西搞不定，你俩帮我看看。"

他领着两人进了厂房旁边一间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图纸和零件，墙角放着几台小型机床。何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件，放在桌上。

"这东西，客户要的，要求精度太高了，我这边设备做不到。公差要求零点零零几毫米，我这老设备跑出来全是废品。做了三批了，一批比一批差，客户那边催得紧。"

"源"拿起来看了看，手指在金属件表面轻轻摸了一下。何遇和沈听晚都没注意到，那一瞬间金属件内部的结构变了——晶格排列更致密了，应力分布均匀了，表面粗糙度降到了要求的数值。

"源"把东西放回桌上，"可以了。"

何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摸了摸，眉头皱起来了。"这……这不对啊。"他翻来覆去地看，又拿到窗边对着太阳照，"我早上刚拿出来的废品，怎么表面光洁度完全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源"，"你动了什么？"

"源"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何遇看看"源"，又看看沈听晚。沈听晚也愣着，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她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何遇把金属件放在手心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抬头看着"源"，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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