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借势破局，以绝后患

夜色深处，五道黑影踩着荒草飞速逼近。

脚步杂乱沉猛，裹挟着亡命徒的凶悍戾气。先前落败的两名流民带头，身后又跟了三人，人人手持石块粗棍，摆明了是要趁夜围堵、彻底泄愤。

院前瞬间杀气压顶。

沈渡弓弩上弦，铁矢锁定林道入口，声线冷沉：“待在屋内，别出。”

屋内，苏明棠褪去所有倦意。

她不再慌乱，脑中飞速梳理全部线索：

战后树丛闪过的衣角、对方精准的折返时机、刚好卡在搬迁前夜的围杀、流民贪利的本性、河谷里唯一有财力有动机操盘的林家。

她没有实锤证据，却串得起全部因果。

这不是她开天眼，是线索全部指向唯一答案。

屋外叫嚣声炸开夜色。

“那女人躲里面！今晚拆了这破屋！”

“上次侥幸赢一次，这回让你没命撑！”

五人堵在门前，声势汹汹，却始终不敢硬冲。

沈渡弓弩在手，谁先上前谁先死。

众人嘴上凶狠，脚下互相推诿，心底满是迟疑与侥幸。

就是这短暂僵持的空档，苏明棠推门走了出去。

月色衬得她身形单薄，脸色泛白，腕间镣铐冷亮，却是站得稳、立得定。

她不吵、不闹、不直接动手，只淡淡开口，句句点破关键，逼对方直面现实。

“你们昨夜落败，正常理应退走避祸。”

“为何偏偏半夜集结、精准寻来？还刚好赶在我天亮搬离此地之前？”

她目光淡淡扫过五人慌乱的神色，不急不缓。

“单凭你们心中的恨意，犯不上赌上性命深夜强攻。”

“是有人许诺好处，撺掇你们赶在我迁走之前动手。”

这番话不是确凿的定罪，只是把摆在明面上的利害摊开。

五名流民神色同时一僵，彼此交换眼神，没有大呼上当的暴怒。

其实他们心里早有数。

拿人好处替人办事，本就是做别人手里的棋子，这点分寸，混迹河谷的人个个心里透亮。他们愿意来，是觉得风险可控，赌一把能拿到实惠，并非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领头的流民硬撑着气势，嗓门依旧粗哑：“少在这里搬弄口舌，是我们自己要来寻仇。”

嘴上不肯认账，但底气已经弱了一大截。

苏明棠看得明白，不追求逼得他们暴怒反水，只戳破最现实的恐惧。

“你们心里清楚自己在替旁人做事。”

“可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事成，幕后之人躲在后方坐享其成；一旦今夜失手，沈渡弓弩在此，你们免不了死伤。到时候林家会第一时间撇清干系，许诺的好处一分拿不到，所有聚众夜袭的罪责全部扣在你们头上。”

“河谷之中，雇凶挑斗本就是大忌。真要追究起来，你们是冲在最前面，最先被拿来顶罪的人。”

她侧眸看向身侧持弩而立的沈渡。

沈渡顺势上前半步，弓弩微微抬起，冷硬的声音落下：

“聚众夜袭、受人唆使行凶，一旦查实，绝不轻饶。”

冰冷的箭矢对准身前，再加上这番利弊剖析，流民心底那点搏一把的念头，迅速冷却。

他们本就惜命。愿意为好处冒险，却绝不想替别人送命、背下杀身的大罪。

什么报仇泄愤，说到底都是顺带，好处才是初衷。要是好处拿不到，还要把性命搭进去，这笔买卖就彻底不值。

没有人怒吼着要去找林家拼命，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忌惮。

几人互相看了看，气焰一点点敛下去，手中木棍也垂落下来。

领头人沉默片刻，压下心里的不甘，低声开口：“今夜算我们认栽。”

苏明棠抓住时机，给出台阶，把局面稳稳收住：

“我与你们本就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昨夜交手，各凭本事。”

“只要你们就此退走，往后不再过来滋扰，今夜之事就此揭过。”

流民没有再逞强。

他们清楚，继续耗在这里，对面有沈渡的弓弩，苏明棠身手又狠，真打起来讨不到半点便宜，还要担上唆使行凶的重罪。

犯不上为林家的好处，把自己赔进去。

“走。”领头人低喝一声。

五人不再纠缠，悄无声息调转方向，快步消失在夜色密林之中。没有轰轰烈烈的去林家算账，只是选择及时抽身，不敢再趟这趟浑水。

院前终于彻底归于安静。

夜风掠过荒草，把满院的凶煞气息慢慢吹散。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开，苏明棠肩头微微垮下，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劫后余生的疲惫汹涌袭来，她依旧会恐惧，只是方才没有被恐惧支配。

蛮力只能击退一时，看透人心的取舍，才能真正化解危机。

沈渡缓缓放下弓弩，看向一旁的苏明棠，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他们心里清楚是林家在背后挑动，只是不愿主动去硬碰林家。但经此一事，这批人绝不会再受林家的驱使来对付你。”

流民吃过这一次教训，知道掺和进林家的算计，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往后林家再想拿好处雇人，很难再找到敢出头的亡命之徒。

林家的阴私手段，相当于直接废掉大半。

眼前这处低洼破旧的土屋，终究是险地。

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鱼肚白，长夜快要走到尽头。

熬过惊心动魄的一夜，只待天光彻底大亮，便可收拾行装，动身前往后山台地，去寻一处真正能够安身立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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