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目标京都

姚启圣跑了个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这才躬身行礼：“见过太子妃。”

“王妃，如今我们的海军已经将倭国的内海和海峡完全切断，他们无法走海路运输部队。冉文杰和裴九燕已经从北方开始施压，施琅的部队也已经在和歌山城登陆。

情报显示，对方已经在京都囤积了至少五万大军。虽然他们的火器不如咱们，但如果一拥而上做困兽之斗，必定会对我军造成不小的伤亡。这绝对不是殿下想看到的。”

已经恢复冷静的戚霜自然也知道，便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速速说来。”

姚启圣又行了一礼，当即开口：“属下认为，往北进军可稍稍暂停。待到我们的海军战船从鸟取直入内湾，停到名古屋西侧时，便可截住江户方面往西而来的援军。

随着冉文杰和裴九燕大军在陆地上南压，可直接威胁到德川幕府的所在地江户，使敌人首尾不能兼顾。而我军只需要在濑田桥这里扎营，构筑环形堡垒、布设火炮，士兵就地挖掘壕沟，形成可以互相支援的环形阵地。

其余人则严令不许劫掠。我会派懂倭语的人员在附近的村子散发檄文，咱们只声讨幕府老中，不迁怒百姓和普通武士。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分化那些中立藩国领主，并不是所有人都忠于德川幕府的，要是咱们打得紧了，很容易让他们被迫团结到一块儿。

另外，属下已经密信会见长州藩的毛利家。我军只求逼退幕府，无意吞并周防、长门，毛利家只要保持中立，战后就可以得到通商优待。但如果他们出兵，我军的舰队便可在海上直接炮击萩城港口。

毛利家本身就长期被幕府猜疑，只要给他个台阶，属下有八成的把握能够让他们分离出去。只要毛利家分离出幕府阵营，其他的外样大名也一定会闻风而动。届时不用我们打，敌人内部就要先出问题，能为之后的总攻扩大优势。”

其实戚霜本来是想利用绝对领先的火器和强大的优势一路横推，但现在听姚启圣这么说，她也觉得自己有欠考虑。

的确，如果说这一仗能打赢，并不算是本事；要赢得漂亮、赢得干脆，尽可能减少己方的伤亡，才是正途。

“好，那便依你所言。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扎，构筑堡垒，挖掘战壕，等待友军。”

“得令！”

姚启圣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转过身朝陈廷对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要是没有这位老人家，他们这些人估计都劝不动王妃。还好还好。

松平信纲和井伊直孝已经严阵以待，准备发动最后的决战。可就在这时，大明一直紧追不舍的骑兵营忽然就停下了。不但停下，他们还在濑田桥以南安营扎寨、埋锅做饭，看样子是不准备往前走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的明军恨不得将我军一口吃掉，现在我们停在这里，他们反而不着急了？”

井伊直孝刚刚被一直追着屁股打，现如今他站得高了一些，往南面观察。明军的火枪兵先是横排列阵，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野战炮被推到阵前，修筑了简易胸墙，又开始在地上挖坑。

他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火绳枪兵以及赤备骑兵，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如此拖下去仍是对幕府不利。我们几万大军短时间内联合起来尚有一战之力，要是拖下去，人心就会慢慢分散，士气也会越来越低。届时许多被裹挟来的外样大名便会回过劲儿来，带着自己的人离去；还有些见识到大明火器厉害的士兵也会连夜遁逃。如此一来，他们就距离崩溃不远了。

井伊直孝深知情况紧急，亲自找上了松平信纲。

“大人，明军不知何故停在了桥南，但我们不能等啊！越等下去越对我军不利。必须趁着外样大名没反应过来之前全军突击。不然咱们好不容易凑起来的人马就要散了！”

松平信纲坐在一个小马扎子上，身着旧式铠甲。他闻言点点头，拿出手里一个小小折扇，啪地打开道：“言之有理。井伊君，那么现在便以你的赤备骑兵为先锋，向明军展开反击，拜托了！”

“嗨！”

井伊直孝领命，到阵中找来自己的儿子和兄长，带领着他们最精锐的两千赤备骑兵，准备从侧翼绕出，沿琵琶湖一侧的浅滩南下，攻击明军的炮兵阵地。

这算是井伊家最擅长的打法，不正面硬刚，而是用骑兵的速度撕开其侧翼。

一旦他们得手搅乱明军的炮兵，正面的大军便会以摧枯拉朽之势出动，就算拿人命往里填，也要将这支明军的追兵给填平。

很快，大明这边就发现了赤备骑兵的异样。作为随行参军的姚启圣一眼便看破了对方的意图。

“王妃，敌人动了！现在他们着急了，不敢拖。我方变为防守方，这对我们有利！”

戚霜将手里的錾金枪往地上一顿，冷哼道：“所有火枪兵、炮兵，小心两翼！三宝，带领人马准备随时杀出去！”

马三宝答应一声，急忙拎起自己的大刀，站在战马旁边。

不一会儿，井伊家的赤备骑兵便越跑越快。他们绕出一个弧形，从浅滩方向南下，准备向着立足未稳的大明炮兵阵地展开突袭。

可明军的炮兵与火枪兵那可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即便现如今他们只有两千多人的先锋部队，敌人却有几万人，可那又如何？一群土鸡瓦狗罢了，还想动摇雄狮的威严？

马三宝一声令下，所有的火枪兵都进入了防守位置，其中的炮兵也将野战炮炮口转向了湖岸方向，炮口压得很低，装填好了霰弹。

等到赤备骑兵冲到两百步的时候，炮兵率先开火了。

那些霰弹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敌人前排的战马不少直接被砸断腿，稀溜溜地倒下。而霰弹在人群中发生爆炸，铁片、铅弹一股脑地朝周围泼洒出去，使得赤备骑兵成片倒下。而后面的骑兵则越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但迎接他们的则是三段齐射。

乒乒乓乓——

铅弹打在这些骑兵武士的甲胄上，大部分直接打穿，少部分打在坚硬处迸射出火花。但即便没有打穿，强大的冲击力也会将马上的骑手撞得向后倒飞出去。

井伊直孝见状大喝一声，亲自跨上一匹战马，拔出武士刀，命令全军冲锋。

他身穿赤红甲胄，手持长刀冲在最前面。岩根番的武士们见主将亲自冲锋，顿时士气大振，硬顶着炮火大叫着为自己提气，往桥面冲去。

这时，陈廷对捏着拳头嘿嘿狞笑着站在了阵前道：“小倭寇们冲上来了！姚大人往后稍一稍，注意不要让敌人的血沾你一脸！”

姚启圣翻了个白眼，从旁边士兵手里接过一支后装枪，熟练地上膛瞄准，沉声道：

“陈爷不要小看我。在下也是影武堂出来的，射击和格斗都是我们的基础课。开火！”

砰砰砰砰！

面对敌人的全面反扑，明军的枪阵顿时响起密集的射击声，霰弹炮也开始自由发射。

另一边，戚霜和马三宝各领一支骑兵队，朝着两翼越来越靠近的赤备骑兵迎面冲了上去。

此刻大炮暂时停止，两股骑兵在湖岸狭地上狠狠撞在一起。

井伊家的赤备骑兵武士刀法精湛、骑术高超。可大明这边的骑兵人还没到跟前呢，马铳就先来一阵齐射。无论是射人还是射马，就没有偏差的，先将你打懵，然后才抽出马刀或是长枪肉搏在一起。

大明军队纪律严明、配合有序。即便赤备骑兵悍勇，冲上来之后也发现自己至少都要遭到两名大明骑兵的夹击，顾得了左边顾不了右边，顾得了右边又顾不了后方的冷枪。

“压上去！压上去！不要给他们有射击的空间！”

井伊直孝的儿子井伊直滋一面挥舞战刀，一面命令跟大明的骑兵近身肉搏，那样才能最大限度地缩小火器差距。

这井伊直滋天生巨力，他的大刀和一名大明骑兵的兵器撞在一起，竟然将后者的兵刃撞飞。两马交错而过的时候，他伸出一手径直将那名大明士兵从马上拽了下来。

可明军士兵也不是好惹的。他虽然力气没有井伊直滋大，但反应很快，人还在半空便抬手从小腿侧面抽出匕首，狠狠扎在了井伊直滋的腋窝当中。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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