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时机成熟

江户，德川幕府。

德川家光死后的第三年，德川家纲坐在江户城的本丸御殿里，手中捏着一份军报，脸色阴沉。

这已经是长崎奉行所送来的不知第多少封状告萨摩藩岛津家的密信了。

最近，萨摩藩频繁与大明商人接触，不但新购置了许多冷兵器，还秘密走私了一批新式铜炮和明式燧发枪。

“可恶的岛津家，胆子越来越大。他们在鹿儿岛湾试射新炮，丝毫没把德川幕府驻扎在那里的部队当回事。”

这时，老中阿部忠秋跪坐在下手，哑着嗓子道：“殿下，岛津家野心已经膨胀到了顶点，我们必须要出手了。”

御殿里除了阿部忠秋，还有会津藩主保科正之、另一位老中酒井忠清，以及从京都赶来的公亲代表。

等阿部忠秋说完，其余人都低着头没敢开口接话。因为萨摩藩不是普通的藩国，岛津家在关原之战后虽然被德川家康削了领地，但仍然是九州最强的外样大名，领地七十七万石，武士两万多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控制着与大明、荷兰等国的贸易往来，手里有钱有船，现在还有枪炮。这要是真反了，幕府能不能压得住都当另说。

阿部忠秋再次开口道：“殿下，萨摩藩如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违反多项武家法度，按律必须要没收其领地、削减石高。”

酒井忠清却摇头道：“阿部大人，萨摩藩实力强劲，真要动武，我们幕府要调集多少兵力？九州那边还有福冈黑田家、佐贺锅岛家、熊本细川家，每一家都和岛津有着姻亲关系，万一他们联合在一起……”

阿部忠秋忽然拔高了声音说：“即便如此，也必须要动手了！不然的话，岛津家只会越做越大！”

酒井忠清双手下压道：“阿部大人不要激动，我们不是不管。我这里倒有一个方法。”

“哦？忠清，你有何良策？速速说来。”德川家纲终于算是开口了。

酒井忠清想了想说：“岛津家这些年瞒报了不少田产，石高远远不止七十七万。我们可派检地使去萨摩藩重新丈量土地，借检地的名义将隐田查出来，石高加上去，赋税也跟着加。

他若反抗便是抗命；他若接受，就必须破财。之后，我们再借机挑拨萨摩藩内部。岛津家主年轻气盛，藩内老臣对他不满已久。

我们可暗中联系伊集院家、新纳家、肝付家，许以好处，让他们在藩内限制岛津家。最后，以长崎奉行所为中心盯紧大明商人与荷兰商人，不许他们与萨摩藩交易。大明走私船靠岸一律扣押，断了岛津家的来源。”

德川家纲沉默了一阵，最后点头道：“好，就这么办。但要记住，不要把他逼得太急。如果岛津家狗急跳墙，九州必乱。”

酒井忠清退下后，立刻派了两拨人。一拨人前往鹿儿岛，带着重金和密信，分别接触伊集院家、新纳家、肝付家家主。第二拨人去了长崎，是给长崎奉行所下的密令。他们要针对大明商船来一次大规模的严查和驱逐。

至于如今的岛津，那可是风头正盛。当他听说幕府派来了检地使的时候，冷笑一声道：

“好。检地加赋税，还要断我枪炮来源，挑拨藩内老臣？幕府这是想来阴的，慢慢收紧绳索，勒住我们的咽喉。”

岛津面前如今坐的不是别人，而是率领抗倭先遣队的领队姚启圣。

他现在跟岛津家的关系可以用铁哥们来形容，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大明的货物让岛津家赚到流油，支援他们的燧发枪和铁炮也是如今倭国周边最能拿得出手的武器。

这些表面的虚浮景象让岛津家主有了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错觉，最起码他觉得，江户的德川幕府是时候换个人来做了。

而截获幕府传出情报的也是随队的黄雀密探。他们这段时间别的没做，却将情报线洒满了九州各地，甚至包括本州的一些地方。

姚启圣听到这个消息时就知道，时机应该已经成熟。看着日益膨胀的岛津家主，他低头道：“大人，请恕我直言，幕府这一步来者不善，恐怕检地是假，削藩是真。

如果隐田真的被他们查出来，萨摩藩的赋税一定会翻倍，财政上便要被扼住喉咙。同时，他们还在挑拨藩内其他老臣。不过还好，这些老臣世代受岛津家恩惠，已经明确表态站在您这一边。

还有更重要的，德川幕府已经下令奉行所拦截了我们大明往来的商船。其中有一艘都是运给大人最新式的燧发枪，可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幕府扣留，进不了海湾。长此以往下去，大人形势岌岌可危啊。”

“哼，德川家！他可不要忘了，我岛津家不是丰臣家。别人不知道他，我还能不知道？只是外强中干罢了。若我萨摩起兵，九州诸藩势必响应。如果还有姚先生的枪炮做后援，便大事可成！就是不知道皇太子殿下他的意思……”

岛津口中的皇太子肯定便是朱岳。如果他要跟德川幕府翻脸，必须要得到朱岳的支持。而姚启圣等的就是他这一句。

“大人请放心，您是我们大明最好的朋友、伙伴。太子殿下说了，将会全力支持岛津大人。无论您对面站的是谁，大明都会帮忙将其扫平。”

有了姚启圣的背书，岛津家再无疑虑。他公然驱逐幕府的检地使，并且派人攻占了奉行所，拒不配合德川家的任何命令。

这一下，德川家纲大怒。他只是年幼，却不是没脾气。当下召集评定所里所有的老中们，松平信纲、阿部忠秋、酒井忠清等人，做最后商议。

这些大人物们很清楚，幼主在位时若继续对萨摩藩示弱，九州诸藩都会跟着起异心。但要是真打起来，又不能让幕府伤到元气。最终，他们定下了以征讨为名、以围压为实的方略。

当下针对萨摩岛津家的讨伐正式展开。

由于德川家纲年幼，便挂了一个总大将的名义，实际处理军务的为松平信纲、阿部忠秋，酒井忠清负责协调幕僚财务，前线总指挥为福冈黑田家。

他们一路由小仓、福冈一线南下，经筑前、筑后、肥后直逼萨摩北境。

一路从丰后南下进入日向，压迫萨摩在日向、大隅的属地。这一路的作用是为了切断萨摩藩与九州东部的联系，防止岛津家向东扩张。

还有一路则是海陆。既然已经彻底闹翻了，那么长崎周围的幕府水军便正式开始封锁萨摩西海岸。只不过他们实力有限，完全封锁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是喊得凶。当他们看到萨摩的帆船时便远远闪开了。

消息传到岛津家，姚启圣根据情报做完了分析，推测道：

幕府真正的用意未必是要攻下鹿儿岛，而是先陈兵九州北部，意图孤立萨摩藩、切断所有经济和武器来源，逼岛津家低头。如果岛津先动手，幕府再将他的罪名坐实，号召其他诸藩共同讨伐。

面对这样的情形，看到密信的朱岳笑了起来。

“好啊好，德川幕府终于跟岛津家咬起来了。岛津家身为我们在倭国的唯一朋友，咱们又怎么能不帮一把呢？我的爱妃小霜霜，是时候了，做做准备吧。

传令下去，由本太子的爱妃戚霜持太子令，为东征大军最高统帅。另外，下令由施琅率台岛本部舰队北上做登陆掩护；国姓爷舰队负责内陆接应、侧翼袭扰、拦截其他藩国援军；

朝鲜方面，冉文杰、裴九燕率分舰队负责北路警戒，封锁倭国海峡，牵制奥羽北路诸藩，同时承担补给中转。

一旦登陆成功，命姚启圣为随军总参。此战我大明狮子搏兔，务必用全力，彻底将倭患扼杀于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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