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抢手的货物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各外国使团都马力全开，按照自己擅长的方式，或收买、或偷看、或打听，甚至有人还想直接学那梁上君子。

荷兰人亨德里克在酒馆里认识了一位大明内部的工匠。他一晚上豪掷千金，请对方吃喝玩一条龙，喝到位了才从对方口中探听到一些情报，他们如今正在制造新型蒸汽机，图纸就放在他的房间里。

亨德里克那叫一个激动。他假装热心，又送那名工匠回家，实际上却一路用话术引导，让对方带他去了办公的场所。趁着夜晚没人，他偷走工匠身上的钥匙，打开铁皮柜，激动地连夜抄了一份新型蒸汽机图纸。

英国的密探托马斯则用金币买通了一名消息灵通人士。后者听到他要找的东西，直接开出了天价，说这玩意儿搞出来可是要杀头的。所以完成交易后，消息灵通人士要立马跑路离开大明。

托马斯商量了一番，最终答应了那人的出价。他以一万枚金币的等价物品换走了燧发枪图纸。

法国的探子半夜三更上房揭瓦，潜入工作室，偷偷抄了好几张图纸。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偷到了大明的核心技术。却不知道，他们的噩梦也是从今天开始的。

同时，其他几国的特使虽然没得手，但他们也没闲着。有的人是没成功，有的人是没门路，还有个别老实的一直在打听究竟能用什么样的价格从正规渠道买走那些图纸或样品。

在使团抵京的第五日，终于，礼部的对外贸易司负责人正式接见了他们。

此人名叫何斌，福建安南人，早年曾在日本经商，之后跟随郑芝龙的船去台岛做过生意。

此人学习能力极强，在当上对外贸易负责人前就已经精通荷兰语、葡萄牙语、闽南语，现在还学会了俄语、法语、英语，被朱岳赞许为语言学天才。

其实此人的语言天赋在正史中也有记载。在1650年的《热兰遮城日志》里，就称呼他为“翻译员”。一个语言能力超强又会做生意的人，最适合跟这些外藩打交道。

“各位使节先生，让大家久等了。我是何斌，你们也可以叫我戴维斯。”

何斌的外语说得非常地道，而他说的也是如今欧洲比较流行的法语。

“谈生意的正主终于来了！”

各使团的使节们顿时就急了起来，各说各话，强行往何斌面前挤。

“不要乱，不要挤。大家都是绅士，千万别丢了自己国家的脸。一个一个来，排好队。”

荷兰特使彼得·范霍恩依靠着他肥胖的身体挤到第一名，开口就想拿贸易优惠政策来换大明的蒸汽机图纸。

虽然他已经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搞到了图纸，表面上还必须要争一争，否则容易引起大明方向的怀疑。

何斌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口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诚意本官看到了。但蒸汽机可是大明如今的核心技术，区区一条贸易优惠、几船香料是根本换不来的。”

霍恩咬了咬牙说：“如果……如果能换来一台样品机的话，我们荷兰愿意支付白银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何斌放下茶碗反问道，“你们荷兰人一年在巴达维亚能赚多少？一台样机，你觉得五十万两这个价格合理吗？”

霍恩脸色一变，不知该怎么解释。何斌却竖起一根手指道：“这样吧，咱们也不要来来回回了。一百万两，一台样机。如果可以，我们会有专门的工匠给你们讲解、安装指导。不还价的哦。”

“这……”

霍恩像吃了块苍蝇似的。他分明都已经搞到图纸了，可现在人家报出了价，一百万两白银买一台样机。他的心还是有些滴血，可所有人都看着呢，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硬接下来。

紧跟着，英国人威廉直接开口道：“何大人，我们英联邦愿意用印度殖民地的贸易权来换燧发枪图纸。”

“什么？印度的贸易权换燧发枪图纸？威廉先生，你们这算盘打得可太响了。先不说你们和莫卧儿帝国还没分出胜负，即便分出胜负，我们大明的军队也已经抵达莫卧儿边境，贸易自然也会跟上。你拿一个我们有的东西来换燧发枪图纸，不觉得脸红吗？”

脸红吗？威廉的确脸红，特别是其他国家使节向他投来鄙夷的视线后更加脸红。

何斌似乎算准了他们的心态，再次开口道：“燧发枪图纸八十万两，套筒刺刀另算，二十万两，合计也是一百万两。”

“这……”

英国人此前也搞到了一些图纸，但他们和荷兰人一样，即便心疼也必须硬着头皮把这个价钱谈下来。当即，他们用八十万两白银换走了大明的一代燧发枪图纸，另外二十万两则换走了套筒刺刀。

随后而来的法国人学聪明了。他拿出了一幅路易十四的画像以及一箱法国葡萄酒，想先贿赂一下何斌，但结果却让他很失望，何大人似乎看不上这些礼品，最后以三十万两的价格将千里镜的图纸卖给了他们。

坑了这三个冤大头一把，何斌心里都在笑。接下来几个国家的特使谈的可都是正经买卖。他们大多需要丝绸、茶叶、瓷器，这些也是欧洲成瘾级的刚需货物。

索取东方的这些货物，无论是他们的贵族或是新兴市民阶层都无法拒绝，可以说是硬通货。

在如今的欧洲，一件大明生丝织成的绸缎在阿姆斯特丹的价格比原产地高出六七倍；一磅武夷红茶在伦敦能卖出等重白银的价钱；一整套景德镇青花瓷是各国王室才能摆上餐桌的奢侈品。

欧洲每年为此流出的白银数以百万计，而且需求只会越来越大，永远不会饱和。

何斌的意思很简单，他们准备在莫斯科设一个大明欧亚通商总督府。在最初的阶段，他会亲自坐镇到那里去，另外带几个徒弟。所有对欧的贸易统一都从莫斯科发货。各国如果想进货，必须先申请通商许可，按照一定的配额来拿货。

他这是故意压着供应量，让市场上永远都缺货，只有这样价钱才能由他们说了算。

然后便是葡萄牙这些小国。他们对燧发枪、大炮的需求非常狂热。毕竟现在全欧洲都在疯狂地整军备战，哈布斯堡、法国、瑞典、荷兰，谁的火器强，谁就能在欧洲的棋盘上多占领一块地。就算是大明手里淘汰下来的旧式火枪和大炮，对他们来说那也是有多少要多少。

在这方面，何斌并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只卖最旧的款，一代燧发枪、一代大炮。而且同样按配额制分配。

用朱岳的话说，就是要把欧洲那池浑水搅得更浑。谁家强就给谁家少卖点，谁弱就给谁多卖点。绝对不能让欧洲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至于大明想要什么，那可太简单了。如今大明要科技有科技，要地盘有地盘，要军事力量有军事力量。

这些人送来的礼物，什么葡萄酒、画像之类的，何斌完全不感兴趣。他的要求简单粗暴，那就是贵金属。所有货物都用黄金和白银结算，其他一律免谈。

另外便是欧洲和阿拉伯地区的优质种马，这是组建高机动骑兵的核心资源。在现阶段没有发明出摩托车和汽车前，战马仍是不可或缺的战备资源。如果能用一船丝绸换五百匹种马，他们都是血赚。

再者，大明还需要各种工匠人才，钟表匠、光学师、铸炮师、航海制图师。虽然大明建造了书院，还有影武堂，但朱岳在科技方面永远都是求贤若渴。特别是欧洲未来会涌现出的那些名人、大师，要是能薅到他这儿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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