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参观兵工厂

在各国使团整整失眠一夜之后，他们都对第二天的行程万分期待。

一大早，使节们吃完四夷馆的早饭，并穿戴整齐等在院外。

李仙根的副手袁懋功则早早便领着几辆公共马车来接这些好奇心爆棚的使节。

袁懋功在历史上是清朝首科进士，先后担任过礼科、吏科给事中，后来又升任云南巡抚。如今的他三十多岁，行事稳重大方，很快就被委以重任。

“请上车吧。不知这第一站，大家想去哪里？”

袁懋功说完，翻译给了大家。使节们几乎异口同声道：“兵工厂！”

“呵呵，看来大家还是对武器更感兴趣。那么好吧，每个使团只能派特使和副使两人参观，请上车吧。”

北京城现在老百姓都可以乘坐沿固定线路绕行的公共马车，只不过四夷馆门外的马车更舒适高档一些，毕竟是接待外宾的。

北京城的兵工厂建在德胜门外。在袁懋功的带领下，三辆公共马车拉着这些特使和副使停在了兵工厂门口。

这里的大门高两丈，青砖砌成，除了两座雄伟的石狮子，还站着四名着深蓝制服、端燧发枪的战士。

袁懋功递上了提前开好的证明，那四名士兵这才让开道路，放众人进去。

刚一进门，就有一名年轻的军官在门内等待。

“袁大人，下官王佐，奉命接待使团。里边请。”

袁懋功与那名姓王的军官推开一扇大木门，带着众人走过长廊。在这里远远地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以及嗡嗡嗡的打磨声。

各国使团的使节全都睁大了眼睛，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当他们进入一间较大的厂房后，顿时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里面有几百个工匠正在流水线上工作，有人在钻枪管，有人在做击发装置，有人在装枪托。长长的铁桌上摆放着各种零件，从这头运送到那头，一支枪就装好了。那速度、那效率，把这些使团的人都看傻了。

王佐拿起一杆刚刚装好的燧发枪，熟练地把枪拆开检查了一遍，又装回去，将它递给自己身边的荷兰使团彼得·范霍恩。

“拿在手上感受一下。这是燧发枪，击锤点火，可在雨天或大风等恶劣环境使用。枪管、枪身全部统一了尺寸，所有零件都有备用，哪里坏了换哪里。”

霍恩抱着那杆燧发枪，轻轻用手抚摸。他咽了口唾沫，抬头道：“这……这样的枪，一年能制造多少支？”

王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一个月大概生产三千支吧。但我们决定在年底将这个数字扩到一万支。”

旁边葡萄牙人弗朗西斯科忍耐不住，伸手夺过霍恩手上那把枪，将枪口对着眼睛往里面仔细观察。

他内心极其震撼。怪不得大明能轻而易举地收走澳门，让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留在那里的士兵装备的都是老式火绳枪，而大明的士兵则装备着这种极其先进的燧发枪，而且一年一万支。一万名装备着这种火枪的士兵，那种场面想想都觉得可怕。

只不过他们大概也能猜到，大明能拿给他们看的肯定都不是最新产品。搞不好这些燧发枪都已经被他们一线淘汰了，造出来就是专门为了卖给他们的。

弗朗西斯科有些艰难地问道：“这些枪能卖给我们一些吗？”

王佐摇头道：“我是军人，兵工厂也不直接对外售枪。如果你们要谈生意、谈合作，可以问问袁大人。”

袁懋功见所有视线都向他投来，笑着摆手道：“我只是负责带大家参观。其他事宜过后可以去跟我们的对外办事处协商。但我只能透露一点，这些枪可不便宜。”

不便宜？不便宜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可以卖啊。这还说什么？这么好的燧发枪就应该卖得贵，它值那个价！

袁懋功的这句话可把使团里的人兴致给点燃了。

看完了制枪车间，他们又跟着王佐走出厂房，拐进另外一个车间。

这里正在铸造铜炮。他们跟欧洲的传统铸炮方式不同，这里的炮管都是用镗床加工的。一台硕大的机器带动钻头在铜炮管内部旋转，把炮管内膛打磨得光滑如镜。

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特使以前是位学者，懂得机械。他对那大炮兴趣不大，但却凑到镗床前掏出了一个单片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

“请问这是什么机器？”他问道。

王佐介绍说：“这是镗床。有了它，所有武器零件都可以达到手工无法企及的高度，造出的炮管可以打得更远、打得更准。”

英国特使威廉凑过去在炮管内壁摸了一下，回想起欧洲的大部分火炮内壁粗糙、射程又短、精度也差。如果他们也能拥有这种机器，那岂不是……

他越想越是激动，小心翼翼问道：“那这种机器，贵吗？”

他这次学聪明了，问的是“贵吗”。袁懋功笑道：“自然是贵的，比燧发枪还要贵。”

贵？贵也行啊！他们最怕的是大明不卖。当下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种加工武器零件的机器一定要买一台样品带回去。

参观完了铸炮车间，他们又来到冷兵器车间。这里生产最多的是刺刀和匕首。套筒式刺刀与之前插在枪口上那种老式刺刀不同。以前那种刺刀装上后就不能开枪，开枪时就不能拼刺刀。而大明的刺刀与燧发枪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看得众位使节又是一阵眼馋。

还有那种只有一手掌长、便于携带隐藏、极其锋利的匕首。每一名士兵都会配备一把，特别适合在近身搏斗时使用，而且必要时还能当做飞刀扔出去杀敌。

参观完了冷兵器车间，还有一些其他零件的加工车间。只是这些零件，这些使节们看不懂到底是组装什么东西用的。心情既是震撼又是复杂。

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看见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大明最核心的武器装备估计早就已经超越这种。他们这一趟来得太是时候了，没有选择直接与大明开战实在是最英明的决定。

参观完了兵工厂，众人在兵工厂的食堂里享用了一顿午餐。这里午餐吃的是大米饭。所有在这里的工匠都可以用极低的价格购买餐票，中午供应着三个素菜和一个荤菜，还有汤。营养均衡，口味也不错，吃得这些蛮夷们舌头都差点咽下去。

午饭快吃完的时候，有使团的人已经忍不住问道：“尊敬的袁大人，不知道我们下午的行程是去哪里？”

袁懋功这次没问他们，直接替他们做了决定说道：

“我看大家对那些机器都很感兴趣，那么我们下午就去正阳门外的试验场看看。正好那里今天有一台刚刚造好的蒸汽机。用我们殿下的话说，这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一项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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