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轮流觐见

特使彼得·范霍恩整理了一下衣领，与副使雅各布带着一名翻译，捧着礼物清单，昂首阔步地朝台阶上行去。

此刻的台阶两侧，左右各站着一排近卫军，每人手持带刺刀的步枪，枪口朝上，刺刀反射着寒光。他们注视着荷兰使团的三人，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两边不断地向中间挤压。

霍恩和雅各布还稍稍好一些，可随行的翻译却已经两腿打颤，走路都有些不得劲儿。

“欢迎荷兰来的特使——”

李仙根在下方大声唱和了一声。紧接着，两侧的近卫军忽然举起步枪，朝天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轮整齐的枪响，可把现场这些使团代表们吓得不轻，有人甚至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朱岳笑眯眯地欣赏着自己的恶作剧，颇为开心。他觉得必须要给这些傲慢的白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主场。

霍恩和雅各布身处近卫军中央，这一轮枪响震得他们两耳嗡鸣、脸色发白。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原先还昂首挺胸的样子，忽然就变得佝偻了起来。

是的，他们低着头，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台阶，一副下位者的模样走上台阶。

朱岳回到大殿，坐在了他的软椅上。马孝英和戚霜分列左右，朱傲天骑着体型壮硕的阿憨还在到处玩闹，朱凤仙则咿咿呀呀地不停喊着让爹爹抱。

大殿里颇为宽敞，朱岳只是将它简单整修了一下。毕竟又不常用，没必要搞那些铺张浪费。也就是今天要在这里接见欧洲使团，他才让人给屋子周围摆了一些绿植和装饰品。

霍恩和雅各布还有翻译三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他们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单手扶胸行了个大礼。

从排枪响起，一直到这会儿进入大殿，三人都没敢抬头，也没敢去看皇座上那个人。

“尊敬的大明皇太子，我们谨代表荷兰皇家以及东印度公司，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这里是我们带来的礼单，请皇太子殿下过目。”

朱岳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故意没有理，而是等对方的翻译又说了一遍，他这才清清嗓子道：

“荷兰人，你们倒是真敢来。占我们大明的台岛，还在倭国跟我们的商队使坏，胆子够大的呀。不过既然你们今天能来这儿，本太子也不是小气的人。

先前的事可以不追究，但以后只要是你们的船进入大明海域，都必须要先报关。西伯利亚的商道也可以走，但所有的关税都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有没有异议？抬起头来回话。”

霍恩和雅各布听见朱岳的声音，就已经心中疑惑。见这位皇太子让他们抬头，这才敢缓缓抬头，把视线投到了上方的王座之前。

这一刻，他们二人的瞳孔同时震动了一下。因为那上面庞大帝国的当权者实在太年轻了。

他有二十岁吗？看起来似乎没有。旁边的两人应该是他的皇妃跟他的皇子。哦，等等，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熊？天哪，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两人看到大殿后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世界地图。

这幅地图比他们这些以航海起家的欧洲诸国任何一个国家画的地图都要巨大、都要详细、都要精美。

难道大明已经把手伸向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角落？他们甚至连南北极地都标注了出来。太让人震惊了。

可震惊归震惊，彼得·范霍恩这次没有单腿跪，而是两个膝盖都跪在地板上，以额头贴地，恭恭敬敬道：“谨遵天朝上国之命。”

朱岳满意地点点头：“礼物我收下了。你们暂住在礼部的驿馆中，等待我大明的回礼。拿到回礼，生意上的事会有专门的官员与你们接洽。退下吧。”

三人放下贡品册子，弓着身不断向后倒退。快退到大门口了，这才敢转身走出殿外。

马孝英又往嘴里塞了块果脯说道：“小岳岳，你装得还挺像嘛~瞧把那些红毛夷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朱岳呵呵道：“要尿裤子也千万别在这儿尿，把咱们干净的地板都弄脏了。这些红毛夷就是山里的核桃，想要吃它就得先把它砸疼、砸裂。就跟这些荷兰人一样。

不过咱们也不能被他们表面的恭顺所蒙蔽，这群人心里不知道还憋着什么坏呢。将来起码在海上还得跟他们打一架。”

说到打架，戚霜在旁边问道：“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如果要对倭寇开战，我要做先锋。”

朱岳投降似的抬起手道：“记得记得，你叨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不是已经开春了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酵，咱们的抗倭先遣队已经把他们搅得乱成一团毛球。远洋海军也有几艘新船下水。最迟......最迟五月份，你就可以披挂上阵了，好不好？”

朱岳想要将戚霜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后者却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一脸严肃道：

“好。但在我出征之前必须静心闭关。你晚上也不能再碰我，我必须确保自己不会大着肚子上战场。”

“呃……小英英眼看快生了，你又不让我碰，那我晚上怎么办？”

马孝英跟戚霜同时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还有个唐醉娘吗？总让人家给你干活，到现在连名分都不给，还像不像点男人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大殿外又传来了李仙根的唱和声。

排在第二个进来的，是英国使节。特使威廉以及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托马斯·盖奇。

他们的使团随行人数六十二人，带来了一箱顶级的英国呢绒、一箱谢菲尔德产的锡具、两桶上好的威士忌、一艘英国东印度公司盖伦船的模型，是用纯金打造的，还有一本克伦威尔亲笔签名的国书。

英国人比荷兰人务实一些。他们一进北京，干的第一件事不是逛街，而是到处打听哪里能够找到那种后装枪和霰弹炮的技术。

只不过此等机密岂是他们能打听出来的？不但没打听出来，还被百姓举报，说是蛮夷派来的谍子，直接就被京城卫队拿下了。

虽然之后误会解除，可他们想要买这些东西的意愿却一点没减轻。

威廉和托马斯学着刚刚荷兰两个代表的样子，低眉顺眼走了上去，恭恭敬敬跪在那儿递上了国书。

“我英联邦愿与大明天朝永结友好。希望我们双方能够开放港口，以及共享西伯利亚商道之利。”

“哦？你们英国人这是想绕过荷兰人，直接跟我们大明做生意吗？”

威廉压低声音道：“是，皇太子说得对。我英联邦非常需要天朝上国的货物。”

朱岳摸了下巴思考一阵道：“想跟我们做生意也行，但你必须得证明你们的实力。如果你们连海上的商道都打不通，只是将合作停留在嘴上，那还是早点打消这个念头吧。做生意起码得对我们大明有用。如若不然，你也可以成为我们大明的附属国。”

威廉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明朝的皇太子这话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说他们英联邦不够格吗？连海上商道都没有打通，就想绕过荷兰人做生意，必须要证明自己吗？明白了。

威廉重新低下头道：“皇太子殿下请拭目以待，我英联邦一定会向您证明，我们值得成为贸易伙伴和朋友。”

“好，那么我就拭目以待喽。”

朱岳这家伙坏得很。他自然知道如今的大英帝国正处在崛起前夕，他这是故意刺激对方，激化英国和荷兰的矛盾。他俩最好在海上先打一架，谁打赢了，他才给谁做生意。

英国使团之后是号称欧陆陆军第一的法国使团。他们的特使是耶稣会士出身，名叫让·巴蒂斯特，随行四十一人，其中包括两名传教士和一名画家。

法国人带来的礼品有一箱波尔多葡萄酒、一座路易十四幼年时期的纯金雕像、一本拉丁文版的《几何原本》、一幅凡尔赛宫油画以及一袭精美的宫廷礼服。

法国人现在跟大明并没有什么矛盾，所以他们的态度和目的也更单一一些。当发现北京城也有教堂的时候，他们非常开心。而在紫禁城里，他们的注意力也都被那建筑物上的壁画还有新奇的造型所吸引。

让·巴蒂斯特跪在大殿中央，先向朱岳问好，接着才说出了来意：“法兰西王国愿与大明天朝上国通好，互相派遣学者、工匠、传教士，学习对方的文化与技术。”

“你想学我们的技术？可以啊，把你们国家最优秀的年轻人都送过来，到我们的学院里学习。毕业之后必须跟大明签署十年的劳务合同，十年任期满方可离开这里回国。如果你们接受，就派人过来；不接受，就免谈。”

让·巴蒂斯特大喜，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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