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西伯利亚聚宝盆

看到这份协议，没有一个人敢做主。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到了身后站着的一名侍从身上。

其实李定国早就发现此人鬼鬼祟祟，肯定有所隐藏。再看众人的表现，他已经能够猜个七七八八。

“尽快做决定吧，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们在这里耗。你们只有半天的时间考虑，称臣纳贡，或者死。”

李定国答得很硬核。阿列克谢一世哪怕心里再恨、牙根都快咬碎了，但他知道自己只能在这份条约上签字。他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能够与面前这支军队叫板的筹码，但凡他敢说一个不字，恐怕明天这支虎狼之师就能开到莫斯科城下。

阿列克谢一世还是妥协了，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盖了印，双方各持一份。这预示着从此欧亚大陆的地缘格局被彻底改写。

大明不用再走充满风险的南洋海路，可以直接通过这条横贯大陆的皇家通道，把丝绸、茶叶、瓷器等物源源不断地运往欧洲，再从欧洲换回他们想要的物品和技术。

至于沙皇俄国，再也不是那个能够向东疯狂扩张的年轻帝国，它变成了大明朝贡体系里一个藩属，替大明守着欧洲门户。就连和波兰立陶宛开战，也必须向宗主国上书请旨，得到批准后才能动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阿列克谢一世，祝天朝上国陛下身体康健、武运昌隆~~~~！”

恢复皇帝装扮的阿列克谢一世正式签字，并带领使臣团向东方三跪九叩，行完大礼。这条丧权辱国的《喀山协议》就算是完成了。

当然，李定国也没有太逼迫这名年轻的皇帝。在双方达成协议后，作为宗主国，大明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弟被波兰立陶宛欺负。

当即北疆大都督李定国大手一挥，派李来亨、杨景新率五千人马帮助沙俄拿下了斯摩棱斯克，并且以雷霆之势直取奥尔沙、明斯克、维尔诺、科夫诺；南边则沿第聂伯河往北，依次拿下扎波罗热、科尔松、基辅。也算是让阿列克谢一世受伤的小心脏稍稍得到了一些抚慰。

沙俄称臣的消息传至中原，身处北京的朱岳望向面前的世界地图，用红笔添了几笔。

“殿下，几位大人都到了。”

传话的是朱岳前两年收在身边的书童，名叫万斯同。他虽然今年只有十三岁，但却是天生的读书奇才，在历史上他以布衣身份参与修《明史》，对明代典故烂熟于心。

朱岳是从黄宗羲那里把他撬过来的。原本想让他进书院读书，最后决定干脆就留在身边言传身教。自己的幕府人数也需要扩充，全当做是人才储备。

“让他们进来吧。”

朱岳在北京召集自己幕府众成员，集中于紫禁城，讨论北边那一大片疆土的安置问题。

刘玄初、费密、李仙根、唐甄皆在此列。

除此之外，还有在这三年之内扩充的新人，包括时年三十九岁、在成都书院主持过众多项目的方以智；

魏家三兄弟里的魏禧，今年刚刚二十七，经顾炎武、方以智、屈大均联合推荐加入到朱岳的幕府之中；

最后便是只有二十一岁的吕留良，他精通程朱理学和明代典章制度，在江南士林里号召力极强，自幼聪颖，八岁就善写文章。如今经过了朱岳的调教，已然登堂入室，成为幕僚。

几人进入朱岳的东宫。刘玄初他们几个老人手非常自然，都不用殿下招呼，便围坐在桌旁，自顾自开始倒茶，并捏着桌上的坚果往嘴里塞。

但吕留良、魏禧、方以智三人就要矜持得多。至于只有十三岁的万斯同，则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随时等着殿下招呼。

朱岳回过身，面带微笑地用竹棍点了点挂在墙上逐步完善且越来越大的地图。

“都看看，如今我大明兵锋已经延伸到了乌拉尔山脉，沙俄皇室对我们俯首称臣，连如此苛刻的协议都答应下来了。这预示着我们大明正在步入中兴啊。”

刘玄初喝了口茶，感叹道：“李将军真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有他在，北疆都督府打下的疆土甚至都要超过中原了。”

唐甄怕冷，他缩了缩脖子，将手交叉塞进袖口说道：“可是殿下，我听过来的人说，那个叫西伯利亚的地方能把人的尿都冻住。如此苦寒之地，真有占领的必要吗？会不会成为拖累我们大明的顽疾？”

持相同态度的还有后加入进来的三位幕僚——方以智、魏禧、吕留良。只不过他们并不敢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费密捏起一块果脯放在嘴里嚼，含糊不清道：“殿下今日能召集我们来，应该就是要解决这西伯利亚的治理问题。我们就不要以凡人之躯揣摩殿下的仙人视角了。我今日就大胆猜测一下，这片叫西伯利亚的巨大国土肯定藏着什么宝贝。”

李仙根很明显站在费密这边，也笑着说：“费兄所言极是。我大明如今开疆拓土、东征北扩，都有赖于殿下的运筹帷幄，几时错过？这其中定有深意。”

朱岳都被他们捧得老脸忍不住微微一红，摆手道：“你们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也就是书看得多一些、故事听得多一些、见的人多一些罢了。

但此度说得没错，这西伯利亚放到别人手里，可能就是尾大不掉的苦寒之地；但要放在本太子手里，它就是能够反哺我们大明的聚宝盆。

所以今天咱们不讨论它值不值得占，就讨论如何治理、派谁去治理。具体的方法我已经拟出一个大框架了。

但不可否认，最初的五年是最难熬的五年，我需要一个能打硬仗、敢啃硬骨头的人把这五年给我撑过去。在那之后，西伯利亚地区会带给我们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非常期待朱岳口中那个“大大的惊喜”到底是什么。莫非那里地底藏着取之不尽的黄金？

朱岳用竹棍儿在西伯利亚地区虚画了一个圈，说道：“这里的居民如今主要用来换钱换粮的是貂皮，但他们却不知道，此处真正比黄金还珍贵的究竟是什么。

比如这里——雅库特、亚马尔地区，原生驯鹿超过三百万头。鹿肉是极寒环境下的顶级军粮，鹿皮还能缝制防寒军服、搭建帐篷，鹿角、鹿筋都是名贵药材。一头驯鹿拆解下来，全套卖到欧洲，利润是貂皮的三倍。

所以我们可以扶持本地的涅涅茨和通古斯牧民，规模化放牧、圈养驯鹿。都不用朝廷投入成本，每年就能稳定产出三千万公斤的驯鹿肉、六十万张驯鹿皮。这足够装备出一支能在零下四十度作战的精锐部队了。”

幕僚们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甚至不知道驯鹿是个什么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里面蕴含的巨大利润。

朱岳又说：“西伯利亚的原始针叶林覆盖全球四分之一的森林面积，里面有红松、云杉、冷杉。这些树木材密度高、极耐腐蚀，是建造大型远洋战舰的顶级材料。

之前我们大明造福船还要从福建、云南的深山里找老木，现在直接从勒拿河沿岸建造一个皇家船厂。造好的船顺流而下，从北冰洋出海，或者走黑龙江运回辽东，造舰的成本能砍掉七成，十年之内就能将我大明的远洋舰队规模翻上三倍。”

“最后，鄂霍次克海、北冰洋沿岸的洄游鲑鱼、鲟鱼储量惊人。一条成年鲟鱼能取出几十斤鱼子酱。我们只需在沿海设几个晒鱼场，把腌鱼、鱼子酱卖给那些欧洲贵族，仅这一项的年利润就能抵得上江南一个省的茶税。”

在场的幕僚们发出一阵低呼。鱼子酱？那是什么？中原很少有人吃这个，没想到如此值钱。

然而朱岳带给他们的震惊还没有结束。他知道现在说那么多，除了让大家惊讶一下以外没有任何作用，只要列举几项让大家知道这片土地蕴含着巨大的希望就行。等到他们大明的人彻底把西伯利亚治理妥当后，到时候想挖掘哪里就挖掘哪里。

勒拿河、克雷马河有着全世界最富集的沙金矿区。随便在海滩上挖个坑都能淘出金粒儿，每年都能轻松产出十几万两黄金，可以把大明的国库黄金储备拉到世界第一。

还有库兹巴斯的超级大煤田，这片煤田的储量占全球近八成，露天矿藏厚到直接挖开冻土就能开采。

在当地可以围绕着这个大煤田建造出一大片工业区。以后煤炭就能彻底代替木炭炼铁，生铁产量直接翻十倍，再也不用从内地千里迢迢往北疆运铁器、运农具了。

还有楚科奇的白金矿，全世界近九成的白金都藏在这儿。只要把它们做成饰品器皿卖给欧洲王室，甚至比黄金还贵重。这些东西能换来源源不断的战马、工匠，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另外，贝加尔湖可是世界级的淡水资源。朱岳知道这个湖的淡水储量占全球地表液态淡水的百分之二十，水质纯净，可以直接饮用。

如果靠湖沿岸建造酿酒坊、制冰厂等，酿出的烈酒不但可以供西伯利亚驻军自用，还可以一路贩卖到东欧，利润比中原的白酒高出五倍。

就这还没算未来工业革命可以用到的石油、天然气，远东的钨等金属矿。这片地方那可是绝对的聚宝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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