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软硬兼施

几日后，山西太原。

“将军，我在外面听到了，鞑子用心歹毒，竟然到处放出流言，说将军与他们私通，答应了陕西王的封号，要与清廷共治天下！”

帅府里，白文选拿着一封塘报快速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气得直拍桌子。

“将军，这要是传到朝廷里，难免有人会添油加醋。更何况您两蹶名王、据陕西、山西，功高震主是事实。要是殿下对您起了疑心，这可如何是好？”

李定国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放下手上的书卷，先让白文选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这才说：

“殿下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天上谪仙下凡，他怎么会信这种卑劣的离间伎俩？鞑子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我的权力再大，那也是殿下给的。

而且以殿下之志，仅是收复中原根本就挡不住。以后冲锋陷阵的机会还有很多，他并不会听信半句流言。你看看，这是殿下密使黄雀送来的密信。殿下这是给我安心呢。”

李定国将一个纸条往前推了推。白文选好奇地拿过来一看，上面只写着八个字，看字体应是朱岳亲笔所写——“公不负我，我不负公。”

白文选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懊恼自己的鲁莽。

“将军说得对，殿下是何等人物，怎会中了这般伎俩？还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李定国想了想说：“虽然这些流言会止于智者，但仍然不能让他们继续扩散。你现在立刻去彻查散布流言的细作，我要三日之内揪出清军的密探。

就连军中的应声者也不能放过，当众斩首，传各营长官，让他们管住自己的手下。另外，殿下还说了，让咱们留意大同方向的姜瓖，鞑子给他也送去了一封密信。”

“姜瓖？那家伙……”

白文选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还是闭了嘴。李定国猜到他想说什么，笑着道：

“不必操心，殿下早有安排，咱们只管执行即可。这个冬天休养生息，无论是人还是马都给我养出点膘来。明年开春殿下将会有大动作。特别是李来亨那小子闲不住，把他给我看好了。”

“是，将军！”

为了不让李来亨闲得给他找事儿，李定国干脆让他带一部人马进驻山西北面的雁门关，监视姜瓖的一举一动。

另外，郝摇旗的人马也从老营堡所进入大同，说是传递殿下的军令。

姜瓖那边在大同府果真收到了以多尔衮名义所写的密信。可他刚收到密信，属下便来报：李来亨、郝摇旗的人马分两路，一个进驻雁门关，一个经老营堡所开入大同府境内。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说实话，姜瓖看了多尔衮的密信，心底深处的确有异动。可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呢，太原的李定国就开始调兵遣将。万一他真敢干点什么，岂不是瞬息之间就会被灭？太危险了。

姜瓖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将那封密信烧掉。

“传令下去，约束各镇兵马。就说流言完全就是子虚乌有，本官是忠于大明的！”

姜瓖这哪是忠于大明，这是忠于他的项上人头。

而在次日，他的亲兵就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大人！有南京那边来的使者，说是传陛下圣谕！”

“什么？”

姜瓖双腿一个哆嗦，差点跪到地上。但没有时间让他犹豫，南京的使者已经来到院中。

姜瓖急急忙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去跪在地上。使者看他的眼神有些好笑，但仍然憋住，当场宣读了圣旨。

然而当姜瓖听到圣旨内容后却蒙住了。这并不是兴师问罪，这是一封升职褒奖的圣旨。

上面说得清楚：加姜瓖太子太保衔，赏银万两，擢升兵部侍郎，即日起赴任。

这……直接进入六部之中升任侍郎？殿下竟如此信任他？这可是他姜家祖坟冒了青烟呀！

姜瓖自然知道这圣旨内容肯定是朱岳的意思。他当即大呼万岁，纳头便拜，接了圣旨。

使者笑眯眯道：“恭喜姜侍郎啊。我来前儿的时候听说了，鞑子为了分化搞离间计，分别给姜侍郎你、还有陇西公、国姓爷那边也发了密信。

有大臣在早朝上提议严查，结果被殿下骂得个狗血淋头。殿下说了，三位皆是我大明肱股之臣，功不可没。

如今天下未定，怎能先查忠臣？这不，不但不查，还要升职。那么就请姜侍郎收拾收拾东西，即日起程吧。”

“哎呀，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啊！”

姜瓖是又松了口气又带着一分喜，整个人七上八下的，顿时有些乱了方寸。

他也是到了南京赴任之后才发现，他这个兵部侍郎根本就是个没什么实权的闲职。

兵部上面先不说有刘玄初这位头号幕僚顶着，就算没有刘玄初，也轮不到他去管什么，最多就是上朝的时候当个吉祥物站在那儿。

殿下这是明升暗降，不但堵住了散播流言那些人的嘴，也趁机拿了他在大同的权利。

他刚离开大同去赴任，郝摇旗跟李来亨的人马就进了大同境内，他的嫡系兵马也被打乱重新编制。

完了完了呀，看来后半辈子只能在南京做个闲散侍郎了。

姜瓖那边被兵不血刃夺了实权，可郑成功那边就不能用这招了。

首先，郑成功手底下的兵只认郑家这块招牌。现在虽名义上是大明藩镇，实际就是一个半独立的势力，绝对不能逼。朱岳的对策仍然是软硬兼施，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这艘船上。

当下他遣张煌言为正使，携郡王金印直接找上郑成功，正式册封他为延平郡王，加东南招讨大将军衔，节制福建、浙江、广东三省沿海军务。

诏书里还说得明白：出师征讨便宜行事，部将任免、粮饷调度悉听郡王自决。朝廷既不派监军，也不干预军政。

朱岳这话说得大气，实际上他本来也没干预。粮食调度、部将任免也本来都是郑成功一人说了算，只不过这话从正式的诏书上写出来，就等于是承认了。

除了明面上的正式册封，张煌言私下又递上了朱岳的一封亲笔信。

“闽浙海疆，非本朝廷兵力所能及。郑兄镇于此，如沐氏之镇云南，世守其地，世袭罔替。北伐成功之日，裂土封王，绝不复言令。郑兄之志在海，大海无边无际。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海的另一边是否也有王土？郑兄可愿以郡王之身为大明开疆拓土？届时定会写入史书，名留青史。”

郑成功捏着信，心中激情澎湃。

他也不是不知道这就是清廷的离间之计，只是怕朱岳借北伐之名消耗他郑家水师，战后又收走军权。

但这下所有的事都写在诏书上，更重要的是，“大海的另一边是否也有王土”这句话。

郑成功一直穿梭于海上，生意遍布日本、台湾，自然知道海的另一边肯定会有陆地。

朱岳这封密信就是告诉他，许他海外开疆拓土的权利。而且“名留青史”啊......对于一个热血男儿来说，怎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张兄，请回复殿下，我郑成功绝无二心！郑家水师就是大明水师，郑成功愿为太子殿下、愿为我大明朝廷开疆拓土，扫平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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