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大明旗帜

定武元年，朱常浩在安庆继位之后，给了朱岳一封北伐檄文。如今他在南京城下宣讲檄文，这消息也顺着长江各驿站、海商一路往北往南，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在隆武帝殉国之后，大明一直群龙无首，各路义军各自为战，被清军分化蚕食。如今神宗直系的瑞王朱常浩登基建号，拥兵十万，兵临南京，天下震动。

武英殿内，多尔衮拿着从南京递来的急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冷冷扔在案子上。

“朱常浩？本王还以为他早死在重庆了。看来是被那朱岳推到前面了，只是个空架子罢了。”

满达海在下方面色凝重：“朱岳围困南京已经够头痛的了，如今又立了个朝廷、正了名分，那天下汉人的心思难免活络起来，他们就更难管理了。摄政王，要不要组织大军南下，先破安庆，灭了那个伪朝廷？”

多尔衮摇摇头：“南京看来是守不住了......劳师远征安庆，西面的李定国怎么办？他们要建朝廷，就建朝廷，如今我大清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来人，给我拟一道奏折，先恭喜朱常浩登基继位。就说我们大清愿与大明划长江而治，一南一北，互不侵犯。我相信他们在拿下江南后，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和精力继续渡江。再打下去，那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是摄政王……”

“好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去办。”

“喳。”

多尔衮本身就存了放弃南京的打算，现如今朱常浩宣布登基，更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如今在军事上，他不求能反攻，但求稳住局面，不要让朱岳渡过长江。

至此，他传谕端亲王博洛以及耿仲明暂不回京，就固守扬州，并且将山东的绿营、江北的绿营全部调了过去，归博洛节制，沿江增筑炮台，把南京盯死。

此外西线，他又命吴三桂、索尼等人加紧进逼陕西蒲州，摆出大举反攻的架势，牵制住李定国的部队，防止他们汇合。

至于北线，命直隶总督严查各府州县、镇压地方义军，绝不允许一人一骑南下投奔定武朝廷。

广东肇庆，就任监国的永历帝朱由榔坐在御座上，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他哪会想到自己的五叔朱常浩会在安庆登基建号，而且拥兵十万、兵临南京。人家又有兵又有将，又有钱又有粮，名分也比他正统，他这个监国顿时变成了笑话。

可他手底下的这些大臣们却还吵个不休、不依不饶。

兵科给事中金宝率先出列道：“陛下，瑞王虽是神宗之子，然陛下受隆武皇帝遗诏即位，天下皆知正统所在。那朱由岳挟瑞王僭号，实属大逆不道，当传檄四方，声其罪而伐之。”

旁边的大学士瞿式耜立刻反对道：“万万不可啊！如今满清威胁未除，国难当头，岂有同室操戈的道理？瑞王、桂王皆是神宗血脉，定无勇力，皆是大明。当务之急是联兵抗清，而不是争名分。依臣之见，当前是赴安庆共商北伐大事，至于名号，等光复南京后再议不迟啊。”

一旁的丁魁楚冷笑道：“瞿大人这是要陛下屈居人下？朱由岳狼子野心，挟瑞王以令诸侯，如今兵强马壮。陛下要是去联他，无异于与虎谋皮，到时候他兵临肇庆，我们拿什么挡？”

“那也总比被满清吞并、彻底亡国的好！”

永历帝坐在上面听来听去，一派主张外争大于内争，要联定武抗清军，共图北伐；另一派则主张**不可假人，严守西界，必须争个正统，以防朱岳吞并。

其实无论臣子们怎么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论血统，朱常浩是神宗第五子，是自己的亲五叔，比他正统多了；论实力，定武朝廷拥兵十万，如今又占据着川滇、湖广、陕西，比自己这点地方强十倍不止。怎么争？你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最后还是司礼监太监庞天寿看不过眼，小声提醒道：“陛下，不如先遣使者去安庆探探虚实，看那朱由岳是什么意思。要是他肯奉陛下为正朔，便是大明之福；要是他有二心，咱们再做计较。”

永历帝点头准奏：“那么，派锦衣卫都督马吉祥为使，赴安庆恭贺瑞王登基，顺便探视军情。”

他这话说得委婉，实际上就是去看看定武朝廷究竟有多强，一旦起了冲突，他们打不打得过。

然而永历这边刚散朝，丁魁楚就暗中派心腹快马加鞭先一步去了安庆，还向朱岳带去亲笔信。信的内容可以浓缩成六个字——愿效犬马之劳。

这些大臣眼睛都毒得很，比起朱岳，谁愿意缩在这么个小地方、名不正言不顺？瑞王已经登基，当然是第一时间抱大腿了。

定武建号的消息也逐渐传到中原。大同总兵府姜瓖本就是前明总兵，在李定国两蹶名王时，他就曾暗中联络过，只要需要，自己这边可以随时起事配合李定国。现在大明有了正朔，北伐在即，他的这个心思便更加按捺不住了。

“不行，李定国迟迟没有回音，南京那边北伐在即，这西面也不能待着不动啊。我必须去亲自见一见这位新封的陇西公，看他什么时候出兵，咱们也好东西呼应。”

姜瓖那边已下了决断。而山东曹州榆园军的大寨里，首领梁敏拿着从南方发过来的布告直拍大腿道：“好啊！太好了！朝廷终于回来了！”

他的榆园军在山东破州县、杀贪官，屡败清军，但一直都是流寇的名分。如今定武朝廷建立、北伐在即，梁敏立即召集属下。

“众兄弟，是时候了！咱们要奉定武年号、用大明旗帜，再派人南下，去见监国太子，请求册封。如此一来，咱就是大明的军队！”

同一时间，豫西伏牛山里，义军首领刘洪起看到消息，当即下令全军改换定武年号，并派人赴安庆上表称臣，愿听节制。

河南各地的小股义军、地方团练也纷纷响应。有的派人去安庆联络，有的则主动攻打清军据点，遥相呼应。

原本就被清军压得喘不过气的河南反清势力瞬间就活络了起来，甚至有不少驻守地方的绿营汉将也在暗中派人联络。这燎原之火，眼看越铺越大了。

太平府太子行营，朱岳拿着各地送来的消息一一翻阅。刘玄初站在一旁笑道：“殿下，这步棋咱们走得太妙了。那姜瓖、榆园军纷纷来归附，河南那边义军们也都从山里走出就近攻打清军据点，是一个好现象啊。”

朱岳放下军报吐出口气道：“建号登基，要的就是这杆旗，只要旗竖起来了，大家就有了方向。”

“那永历那边怎么处置？”

朱岳摸了摸下巴道：“以礼相待，先不谈身份，只谈抗清。他认不认我们这个朝廷一点都不重要，只需他不拖后腿就行。”

“是，殿下。那么南京......？”

朱岳定了定神，声音坚定道：“传令，三日后总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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