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麻烦

两人谈话间。

四五名壮汉闯了进来，吵嚷声把本就不多的安静撕了个干净。

那些人目标明确，直奔吧台后方的办公室方向，服务生们迎上去交涉，两边推推搡搡了几句，最终壮汉们被引向了后台。

苏岁和伍凯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只是看了几眼，没有过多留意。

“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说。”

伍凯笑嘻嘻的说道：“今晚要不要还跟我打？”

“不了。”

苏岁起身，拍拍伍凯的肩膀。

“保持距离。”

伍凯回头：“你要干什么去？”

“洗手间....”

......

今晚苏岁挑选的对手，是一位和自己量级差不多的业余拳手。

打黑拳这种事也是需要动脑子的。

既然青哥允许她挑选对手，那她就要好好利用这个规则。

那种比她更沉的男性职业选手，用脚后跟去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对手。

苏岁的力量很可怕，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对手不会像沙袋那样站在原地等着苏岁去打。

所以如果实在没有比她体重更轻的男拳手，苏岁就会优先选择那些非职业。

伍凯也清楚这一点。

这种比赛没什么悬念，但他还是在台下从头看到了尾。

结局也是注定的。

两个回合，对手被苏岁以下颌震荡的手法KO，全过程碾压，没有一丝一毫的观赏性可言。

苏岁今晚穿了长袖长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伍凯在台下看着，多少有点失落。

但他还是跟着起哄叫好，目光一刻也没从台上离开。

苏岁高举右拳朝观众致意，灯光打在她脸上。

隔着大半个酒吧，伍凯的视线还是烫得厉害。

苏岁没往他那边看，打算让他先冷静冷静。

可视线一偏，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江白。

他的银发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没有清理过，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酒吧正门拖。他的脚几乎是在地上蹭着走的，整个人像一袋被拖走的垃圾。

是刚才闯进来那帮人。

苏岁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套，肩膀上的咬痕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就一下。

江白没有看见她。

苏岁也没有动。

她保持着高举拳头的姿势，直到江白被拖出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放下手，转身走下擂台。

离开更衣室。

苏岁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丢掉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搂住她的脖颈。

“解释解释吧！为什么不理我们了？”

是周凝。

苏岁一回头，伍凯、陈雅琴、方晓都在这里。

“......”

“不许不说话！”

周凝腿一蹬，整个人跳上了她的背，双臂紧紧圈着她的脖子。

"别咬我。"

苏岁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周凝也愣了，随即笑出声来："我咬你干嘛呀！"

伍凯他们全笑了，只当是苏岁难得开了个玩笑。

苏岁没笑。

她稳稳托住周凝的腿，感受着背上这个毫无防备的、温热的重量。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走了走了，吃饭去！"周凝在她背上嚷嚷。

苏岁没说话，背着她往外走。

陈雅琴和方晓一左一右跟在旁边，伍凯走在最前面，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苏岁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背上的人很轻，笑声很近，夜风从酒吧门口吹进来，带着啤酒和烧烤的味道。

......

“我看你是活够了，敢骗我们？！”

“妈的，干脆给他拆了，还能值几个钱。”

撕扯、殴打。

面对这些，江白一声没吭。

因为没有意义，路是自己选的，栽了就得承认倒霉。

矮要承认，挨打站稳。

如果有一天情况发生反转，江白成了站在那里使用暴力的人，他只会下手更狠。

附近传来一阵交谈声。

几人默契的停手，紧紧将江白围在中间。

“拳击手吃不了夜宵。”

“你说吃不了就吃不了？饿了难道不能吃吗？”

“好岁姐下周晋级赛，你猜她吃不吃？”

“你有点傻。”

“你也不精。”

江白瞅准四人心不在焉的机会，拼了老命想从空隙中钻出去，但却被早有防备的几人拽了回来，又挨了两脚。

“还想跑，你妈的。”

同一个位置，同一处巷口。

苏岁叹了口气。

海城市这么大的地方，能在同一个地方碰到这个混蛋两次，对江白来说大概也算是命运“垂青”了。

她戴上卫衣的兜帽，准备折返回去。

“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就到。”

周凝扯住她的袖口：“你又想跑？”

苏岁拍拍她的手，无奈的笑道：“不会，这次不跑。”

......

苏岁站在巷口，看着里面的情景。

江白蜷缩在地上，银发被血糊成一缕一缕的，四个人围住他，拳头和脚像下雨一样落下去。

她应该走，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昨天她也是这样被江白打的。

可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如果今晚她走了，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但她也在害怕，怕帮了江白之后，他会像疯狗一样再次咬住她不放。

那是一种被纠缠的恐惧。

于是苏岁站在离几人十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她在犹豫。

“滚一边呆着去！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其中一人出言呵斥苏岁。

苏岁没动。

为首那人朝离得最近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跟你说话当没听见是吧...."

男人一步步朝苏岁走过来。

巷子很暗，路灯的光从苏岁打过来，没能让他第一时间看清苏岁的脸。

等离近了，男人才发现这是个女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还是个娘们，找哥几个有事儿？"

苏岁没说话。

男人抬起手，朝苏岁的脸伸过来。

他的手指擦过兜帽的边缘，带着烟味和血腥味。

"长这么漂亮啊......有主儿吗？"

苏岁偏头，左手格开他的手腕，右拳从腰侧直线轰出。

拳峰正中男人的鼻梁。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明显，像踩碎了一根枯枝。

男人的身体后仰，后脑勺磕在巷壁上，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鼻血混着眼泪糊了一脸，眼神涣散，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苏岁甩了甩右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有主，怎么了孩子？你想向谁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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