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残碑引路，古洞藏真

陨仙谷在葬仙岭西南，地处偏僻，谷内遍布上古遗迹，常年瘴气弥漫，少有人去。

沈砚和苏檐昼伏夜出，专挑荒僻小路走。飞升盟的追杀令果然传遍了各州，沿路城镇都贴了告示，画像上二人面目清晰，罪名是“天魔余孽，邪说惑众”，赏金高得吓人。

“动作倒是快。”林间歇脚时，苏檐撕下一张告示，指尖微微用力，纸张化作碎屑。“天魔余孽……他们倒真会扣帽子。”

“不奇怪。”沈砚坐在石头上，就着水囊喝水，“把我们打成魔道，他们做什么都成了正道降妖。没人会信两个魔头的话。”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飞升盟执掌仙道大义千年，威望极高。他们说什么，世人便信什么。反观他们两个，一个叛逃弟子，一个守陵怪人，说出来的话，分量太轻。

“所以更要找到遗迹壁画。”苏檐坐下，语气坚定，“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们不认。”

沈砚没说话，只是低头翻着守陵笔记。笔记里提过陨仙谷，说初代守陵人曾在此处留下过记号，指引后世族人。

“笔记上说，谷口有块断碑，碑底刻着星纹，顺着星纹指向走，能找到真正的遗迹入口。”

入夜，二人摸进了陨仙谷。

谷内瘴气很重，苏檐早备了清瘴丹，二人服下后，借着月光往里走。谷内碎石遍地，杂草丛生，果然荒废已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砚忽然停步。

“找到了。”

前方荒草之中，斜斜立着一块断碑，半截埋在土里，表面风化严重。沈砚蹲下身，拂去碑底的泥土，果然看见了七颗细小的刻痕，排成北斗形状，指向山谷深处。

“就是这里。”苏檐眼神一亮，“顺着走。”

沿着星纹指引的方向，又走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爬满藤蔓，看着平平无奇。

沈砚却盯着山壁，眉头微蹙。

“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苏檐凝神细听，却什么都没听见。

“残魂的低语。”沈砚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很多，很杂，都在山壁后面。”

苏檐当即拔剑，剑光斩向藤蔓。

藤蔓纷纷断裂落下，露出山壁上一道隐蔽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上古天道时期的纹样。

“就是这了。”苏檐伸手按在石门上，灵力缓缓注入。

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淡淡的石腥气。

二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洞内很开阔，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岁月侵蚀，很多地方已经模糊，可大致轮廓还能辨认。

沈砚点燃火折子，火光照亮石壁，壁画上的内容一点点显露出来。

第一幅，是漫天神佛居于天穹，众生跪拜于地，四海升平，万物繁茂。

“这是初代天道完整的时候。”苏檐轻声道，“传说上古时期，天道圆满，仙凡有别，灵气充沛，没有天裂。”

第二幅，画风骤变。

天穹之外，出现了无数漆黑的巨影，面目狰狞，铺天盖地而来，正是域外天魔。天魔入侵，天穹碎裂，大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第三幅，一个身披光袍的巨人挺身而出，身躯化作漫天光缕，冲向碎裂的天幕。巨人的身体融入裂缝之中，天魔被挡在了天幕之外，可天穹之上，也留下了无数细小的缺口。

“初代天道……以身殉道。”沈砚指尖抚过石壁，声音发沉。

再往后，便是第四幅。

缺口无法自行愈合，久而久之，越来越大。于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神魂离体，飞上天幕，嵌进裂缝之中，填补缺口。

画里的修士，身下是跪拜送行的众生，身上却缠着细细的光链，牢牢钉在天幕上，神情痛苦。

苏檐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果然……果然是这样。什么飞升接引，根本就是强行抓人去补天！”

再往后的壁画，记录了后续的发展。

一些幸存的上古大能，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牺牲少数修士，换取天下太平，是值得的，于是建立了飞升盟，将“飞升”包装成荣耀，引导修士前赴后继；另一派则反对献祭，认为该另寻他法补天，这一派，便是守陵人的先祖。

“所以，飞升盟和守陵人，原本同出一源？”苏檐惊讶。

“嗯。”沈砚点头，“笔记里提过，祖上曾与飞升盟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从此隐居葬仙岭，守着衣冠冢，也守着这个秘密。”

甬道尽头，是一间主室。

主室正面的墙壁上，刻着最后一幅壁画。

画面里，一个拥有守陵血脉的人，站在天幕之下，周身环绕着无数光丝。光丝连接着天幕上的残魂，也连接着大地之上的万千生灵。天幕之上的裂缝，在光丝的缠绕下，缓缓愈合。

旁边刻着一行上古文字，沈砚辨认了片刻，缓缓念了出来：

“守陵脉引，众生意为线，残魂助力，可重织天衣，解万古之局。”

苏檐呼吸一滞。

“你的意思是……不用献祭修士，也能补天？”

“是。”沈砚眼神亮了起来，“集众生的生念，以守陵血脉为引，再加上天幕残魂的力量，就能重织天幕，让裂缝彻底愈合。到时候，所有被钉在上面的残魂，都能解脱。”

这就是初代守陵人留下的答案！

不是牺牲少数保全多数，而是有一条路，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太好了……”苏檐喃喃道，眼中满是光，“只要把这个方法传出去，就再也不用有人去送死了！”

沈砚却没那么乐观。

“没那么容易。飞升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们信奉了千年的‘牺牲正道’，若是被推翻，等于否定了他们千年的所作所为。”

话音刚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兵刃碰撞的声响。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洞口传了进来。

“沈砚，苏檐，你们倒是会找地方。”

“只可惜，知道得太多，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沈砚和苏檐脸色同时一变。

飞升盟的人，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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