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十四个人

那双脚停在了沈渊身后。

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任何人的呼吸声。

就那么停着。

沈渊盯着车窗。

倒影里的最后一排已经恢复了原样。

两个老人。

一个空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手机上的数字仍然停在那里。

【当前人数：14。】

沈渊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告诉旁边的人。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这辆车里的“人数”会因为某种东西被计算进去，那么刚才那个男孩说自己数到了十二，到底是真的，还是……

他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沈渊看向那个戴耳机的男孩。

男孩坐在原来的位置。

耳机重新戴上了。

他低着头，手指不断敲着膝盖。

很快。

一张纸从旁边递了过来。

是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沈渊接过。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刚才为什么阻止他？”

沈渊看了一眼女人。

她没有看自己。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

“不知道。”

女人接过去。

看了一眼。

很快又写：

“不知道，你还敢阻止？”

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刚才那个男孩站起来以后，车上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唯独那个坐在最后排的老人没有。

老人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

像根本不知道车厢里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

老人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沈渊。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沈渊却看懂了。

“别信她。”

沈渊心里一沉。

他重新看向眼镜女人。

女人仍然低着头。

手里的笔没有停。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到底是谁？

沈渊没有办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辆车上的人，都在隐藏东西。

包括那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女人。

甚至包括刚才提醒自己的老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当前人数：14。】

下一行缓缓出现。

【第二站已结束。】

【距离第三站：03:17。】

沈渊看着倒计时。

三分钟十七秒。

他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变得很慢。

车厢里没有人再说话。

可就在倒计时只剩两分钟的时候。

前方司机忽然开口。

“你们刚才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声音很平静。

沈渊抬起眼睛。

司机依旧没有回头。

没有人回答。

司机又问了一遍。

“是不是少了一个？”

车厢里依旧没人说话。

沈渊的目光落在车窗上。

倒影里。

后排的两个老人还在。

胖男人还在。

两个女孩还在。

所有人都在。

可那个戴耳机的男孩……

不见了。

沈渊猛地看向男孩原来的位置。

空的。

耳机还放在那里。

手机也还在座位上。

人却没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

没有人知道。

甚至没有人发现。

沈渊的后背开始发冷。

就在这时。

手机跳出一行字。

【当前人数：13。】

从十四变成十三。

沈渊没有松气。

因为他忽然发现。

少掉的那个人……

正好是刚才那个说自己数过人数的男孩。

而车里的其他人对此毫无反应。

他们像是从来不知道这里曾经坐过一个人。

沈渊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她仍然低着头。

纸上的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不要找他。”

沈渊盯着那句话。

没有动。

几秒后。

他慢慢把目光移向车窗。

窗外是一片漆黑。

玻璃上映着车厢。

而在所有人的倒影后面……

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消失的男孩。

他背对着车厢。

站在最后一排。

一动不动。

沈渊没有回头。

男孩却像是知道他正在看。

缓缓转过身。

车窗里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沈渊看见了他的脸。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只有一张被硬生生抹平的脸。

下一秒。

男孩抬起手。

对着车窗。

写下了两个字。

“第十三。”

沈渊瞳孔骤缩。

手机在这一刻疯狂震动。

【当前人数：13。】

【请玩家注意。】

【目前车内不存在第十三名“乘客”。】

沈渊看着这句话。

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不舒服的猜测。

如果手机说的是“乘客”。

那么刚才那个不断变化的数字……

会不会从来就不是在统计人？

他低头看向手机。

界面最下面，还有一行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小字。

【统计对象：未知。】

沈渊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一个错误的问题牵着走。

他一直在想：

车上到底有多少个人？

可真正应该问的，是——

这个APP所谓的“人数”，究竟在数什么？

“叮——”

公交车停下。

电子屏亮起。

【第三站：长宁路。】

车门打开。

站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雨衣。

长发遮住了脸。

她没有上车。

只是站在车门外。

司机看着她。

第一次皱起眉。

“怎么又是你？”

女人抬起头。

隔着车门，她看向车厢。

最后。

目光落在沈渊身上。

她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在。”

沈渊没有回应。

女人却没有继续说话。

她转身离开。

车门关闭。

公交车再次启动。

沈渊低头看手机。

【当前人数：13。】

没有变化。

可就在公交车驶离站台的瞬间。

手机最上方突然多出了一条从未见过的信息。

【玩家：沈渊。】

【进入次数：1。】

沈渊的目光停住。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下面的内容。

屏幕突然黑了。

黑色屏幕里。

映出了他的脸。

而在他的身后。

那个红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坐在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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