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心神失常

听了肖奇的话，我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当年我父亲之所以会解散护城侍卫，理由并不是单一的，所以我也没办法评价他的那个举动究竟是否是正确的。可是因为莘城没有侍卫，导致城很快就被他人控制，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肖奇见我沉默不语，壮着胆子加了一句：“敏城主，有句话憋在我们心中很久了。如果不是因为朗城主——”

我知道肖奇想说什么。我匆匆打断肖奇的话，说：“肖奇，你我自幼就认识，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可是，过去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评价，因为没有这个世界‘如果’二字，也没有后悔药。我们要做的，是吸取教训，迎接挑战，让未来的日子过得更好。”

肖奇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嗫嚅说：“敏城主，我没有要指责朗城主之意，我只是觉得心里难受，那么多亲人，就那么没了……”

我的泪水，不自觉地溢出。我声音有些哽咽，说：“肖奇，公仪夫人下一步不知会有什么动作，我们来不及难过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好好训练。如果面临战事，也不至于死得很惨。我希望你牢记这一点，也希望你能让你的下属牢记这一点。我们莘城人不是承受不住伤亡打击的人，可更不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莫名牺牲的人。”

肖奇猛得站起身，说：“敏城主，我记住了。”

我厉声说：“记住就好，下次不要让我再听见消极的言语，谈什么‘如果’。我这边下一步有什么安排，会通知你的。去吧。”

肖奇点了点头，深深鞠一躬，然后离开了。

我颓然坐在椅子上，想着此刻，不知融城怎么样了，公仪夫人是否真的带人进攻了。

小树匆匆跑进大厅，打断了我的沉思。他大声说：“主人，你猜猜看，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我故意皱眉想了会，说：“我猜不出来。”

小树得意地说：“主人，你就猜猜看嘛。我敢打赌，你绝对猜不准。”

我笑着说：“什么叫‘猜得准’啊？”

小树想了想，说：“只要你能猜到大概几百人，就算你猜准了。”

我“呵呵”一笑，说：“猜准了，有什么好处？”

小树撇了撇嘴，说：“主人，你就喜欢拿小树开玩笑。小树能给你什么好处啊？不过，要是你猜准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认真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的任何要求，你都答应，且绝不反悔？”

小树认真地回答：“当然，小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我假装思索了很久，说：“大概，五百多人。”

小树疑惑道：“主人，你说什么？”

我笑着说：“大概五百多人。”

小树摇了摇头，说：“不可能啊，你怎么会猜到？”

我哈哈大笑，说：“宾队长刚才透露了。”

小树恍然大悟，说：“我就说嘛，练武场上就二三百人，你怎么会猜到五百人。你早就知道人数了，还装不知道。你耍赖，这次不算数。”

我阴阳怪气地说：“是谁刚才说来着‘小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小树无奈不已，把脖子一横，说：“主人，那你说要求吧。”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等丘丽苁蓉回来后，你要好好对待她，像待阿篙一样。如果你们意见不一样，你要让着她。”

小树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到苁蓉，他像是被刺猬刺中了似的，身子缩了一下，说：“主人，下次见她，我躲着她还不行吗？非得让我像待阿篙一样待苁蓉，我真的做不到啊。因为我体会不到，她和我心贴心的感觉。”

我沉声道：“小树，这世上有你们祁姓人做不到的事情吗？别跟我讨价还价！”

小树抬眼诧异地看我，说：“主人，你怎么也知道？”

我沉声道：“小树，我记得以前就和你说过，对我不要有什么保留。很多事情，你都对我支支吾吾。比如苁蓉的事情，也是躲躲闪闪。你再这样，我可担不起‘主人’二字了。”

小树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开口说：“主人，你要相信，我小树永远不可能害你。”

我冷笑一声，说：“什么都把我蒙在鼓里，这是你不害我的表现？”

小树居然点头，口气很肯定，说：“不错，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我上下打量了小树一番。小树的神情严肃，和以前的嬉皮笑脸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唰”得站起身。小树个子只比我低一点点。我的眼神平视，直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再说一遍，祁树！”

小树倔强地反盯着我的眼睛，沉声说：“公仪敏，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我厉声说：“你走吧，我莘城容不下你了。”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我脱口而出。也许是因为之前肖奇的话，搅乱了我的心神。我以为我们公仪族是莘城的救星，我是小树的救星。闹到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这个无能的城主。

小树低声说：“公仪敏，我若走了，你可别后悔！”

我冷笑一声，说：“大不了城破人亡，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的家，早就毁了，我不在乎城也毁了。不就是换个城主吗，我看没有我们公仪族，只怕大家会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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