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奔赴周末

周五傍晚的晚霞漫过城市楼宇，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公路。一周紧绷的学习与训练终于临近尾声，异地积攒的思念，在这个周末，有了落脚的方向。

结束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苏砚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学楼。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边轻轻打旋。他低头看着手机里江野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江野跟队申请好了周末的外出假，敲定了傍晚的城际大巴，打算跨越百里，来他的城市。

消息很简短：“周六上午到，车票买好了。”

苏砚站在树下，晚风掀起他校服式的外套衣角，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期待。明明两个人早已确定心意，隔着屏幕聊过无数个深夜，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面，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那种隔着屏幕积攒的想念，一下子变得真切，近得触手可及。

这几天江野的训练依旧很紧。为了腾出这两天的时间，他主动把这周一部分训练任务往前赶，早起加练，挤出空余，才顺利拿到教练批下的外出许可。田径队的队友还打趣他，说一向眼里只有跑道的人，终于也要奔赴另外一场远方。江野只是笑着没有辩解，只有他自己清楚，跑道是他的征途，而苏砚，是他想要奔赴的目的地。

周五夜里，江野收拾简单的背包。宿舍已经熄灯，他坐在床铺边上，把换洗衣物、创可贴，还有预防膝盖酸痛的膏药一一装好。白天高强度训练过后，膝盖隐隐发酸，他揉了揉关节，心里却没有半分迟疑。一想到天亮之后就能见到苏砚，连日训练的疲惫好像都冲淡不少。

大巴是第二天清晨最早的一班。

天蒙蒙亮的时候，江野就已经起床。清晨微凉的雾气笼罩街道，他背着包坐上城际大巴。车子缓缓驶离熟悉的城市，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道路、田野、楼房，一路向后掠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长，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两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苏砚一整晚睡得很浅。周六清晨，他早早起床，换好干净的衣服，简单整理，提前去往汽车站等候。车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他安静地站在出站口旁，目光落在每一个走出车站的行人身上。心里反复预想见面的场景，预想该说什么，可临近时刻，又莫名空白。

大巴准时到站。

人流缓缓涌出出站口，苏砚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江野。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背着背包，眉眼比高中的时候更加利落挺拔。长期的田径训练让他身形舒展，眼底带着赶路过后淡淡的倦意，却在抬眼看见苏砚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

周围人声喧闹，人潮涌动。隔着几步距离，两人对视。

那些隔着屏幕说不尽的惦念，深夜聊天时藏在文字背后的牵挂，异地独有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全部落了地。江野快步走上前，脚步略急，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太夸张的动作，只是目光安静落在苏砚脸上，轻声开口，带着一路奔波微微沙哑的嗓音：“我来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便抚平了所有跨城路途的颠簸。

苏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百里的距离，数个日夜的等候，终于在这个周末，打破屏幕的阻隔。秋日温柔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车站来往的人群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追风的少年穿过山海奔赴而来，奔赴他藏在心底很久的人。

他们并肩走出车站，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路边的街边小店飘出早餐的热气，街道上车流缓缓穿行。一路走，一路聊着这一周各自细碎的小事，没有刻意找话题，却自然松弛。江野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苏砚的步伐。

他侧过头悄悄打量身旁的人，分开几个月，苏砚好像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安静柔和，只是眉眼多了一点属于大学生的从容成熟。

江野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苏砚的手腕，又很快收回，低声说道：“这一次，总算不用隔着手机跟你说话了。”

异地的难熬就在于，开心不能第一时间分享，难过没法及时安慰。而此刻，秋风拂面，人就在眼前。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少年的奔赴终于抵达。这个周末很短，却是属于他们独有的，一段难得安稳又温柔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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