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寒心，夺命连环call

餐馆里的暖气裹着香酥鸭、蹄花汤、红烧鱼块等的香气往脸上扑，赵悠悠的筷子几乎没从姜敏碗边挪开过。

她专挑脱了刺的鱼腹肉往姜敏碗里放，又往她碗里添了块炖得软乎乎的蹄花，还往她碗里挑了几块香酥鸭肉：“敏敏，多吃点，冬天身上攒点肉才抗冻，你现在瘦得风一吹就晃。”

这话里没提半个“牢”字，可姜敏鼻尖一下就酸了。

这一年里，没人跟她说过“多吃点”，没人记得她吃鱼怕刺，她怕一抬头眼泪就砸在碗里，只能埋着头往嘴里扒饭，热米饭烫得舌尖发麻，连带着眼眶也烧得慌。

赵悠悠看她吃得急，怕她噎着了，连忙把温在暖壶里的大麦茶倒满，玻璃杯壁温温的，直接塞进了她冰凉的手里：“慢点咽，没人跟你抢。”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串上还挂着姜敏以前送给她的那只可爱的粉色兔子挂件，“你吃完直接过去躺会，我下午5点半下班，晚上带你去巷口那家新开的特色火锅店尝尝鲜。”

姜敏指尖攥过那串带着玫瑰护手霜香气的钥匙，指尖蹭过那只磨得发亮的粉兔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她把钥匙塞进包包里层，抬头冲赵悠悠笑了笑：“好，我去下卫生间。”

“我陪你去，这店卫生间位置偏，你不熟。”赵悠悠立刻就要起身。

姜敏伸手按在她肩上，把她按回座椅，掌心能摸到她毛衣下温热的骨头：“别瞎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问服务员就找到了。你帮我看下包。”

“行，那你快去快回。”赵悠悠把姜敏搭在椅背上的包捞过来，稳稳抱在自己腿上，指尖无意识蹭过包带——这是她以前买来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背着，包带都磨得掉皮了。

看来得买个新包送她了，直接送她，她肯定不要，得想个法子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

姜敏刚走到卫生间拐角，口袋里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起来，隔着布料撞得她胯骨发疼，一下接一下，像有只手攥着她的神经死命拽，连震到第三遍时，屏幕都在口袋里亮得发烫。

不用掏出来看，除了她妈，没人会用这种恶鬼催命似的方式找她。

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绕开正举着杯子碰杯的满桌客人，快步走到了餐馆门口，推开了玻璃门。

腊月的风像浸了冰的小刀子，顺着她的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刮得她脸颊瞬间就麻了，她缩着脖子躲到墙角背风的地方，手指划开绿色的接听键，声音压得很轻：“妈。”

“你还敢接我电话？”姜母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尖得像碎玻璃碴子，“敏敏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小江拉黑？我让你上门跟人道谢，你倒好，天寒地冻的让他在小区大门口给你下跪，来往的邻居全看着，我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心怎么就这么毒？”

姜敏的太阳穴跳得发疼，风把她的刘海吹得糊在眼睛上，冻得她指尖都僵了。

“妈，你知道他后妈和他那个继妹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吗？”她声音发颤，指节攥得手机壳都发响，“他们说我这长相在牢里勾起人保护欲，说我有案底，咱们家没有经济来源指着江羽这个财神爷过活，说我上赶子来讨好他们一家，就怕江羽跑了。妈，你说，到底谁欺负人？到底谁的心毒？”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几秒。

姜母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江羽就坐在他们家沙发边上，身上只穿了件薄羊绒大衣，两个裤腿上各一大块湿印子，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现在杂乱不堪，眼眶通红，手里攥着她倒的热茶，看着就可怜。

她心里那点短暂的迟疑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江羽之前跟她拍着胸脯保证过，结婚之后小两口立刻搬出去单住，绝不跟公婆们掺和，只要不住在一个屋檐下，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

肯定是姜敏这孩子刚出来，性子变拧了，当着江羽家人的面说了难听话，才把场面闹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小江今天是为了你才顶着寒风跑过来的。”姜母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敏敏，我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回来，跟小江认认真真道个歉，态度要诚恳。”

姜敏愣在原地。

风卷着路边的碎雪沫子擦过她的脚踝，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发懵。

她被人指着鼻子往最痛的地方戳，在冷风里站到手脚发麻，到头来亲妈要她转头去给欺负她的人低头道歉。

“道歉？”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妈，我是你亲女儿啊！我受的委屈，你是半个字都不肯信我，是吧？”

“你都坐过牢了，快三十的人了，有人肯要你就该偷着乐了，还在这挑三拣四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姜母的声音猛地拔高一度，“我养你这么大，还能害你？你今天这个歉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我已经把门锁了，你不回来把事情说清楚，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姜敏没等她把剩下的话全砸完，指尖猛地一滑，直接挂断了电话。

耳边终于清净了，只剩下风刮过楼道口的呼啸声。

她手里还攥着那台震得发烫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她顺着冰冷的墙面慢慢滑下去，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餐馆门口的角落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接一滴，落在脚边冰凉的灰色瓷砖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没等几秒就被穿堂的风刮得半干，只留下一点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玻璃门被风带得晃了一下，漏出一道暖光的缝。

赵悠悠手里还攥着姜敏的羽绒服和那个包，指节把门把手捏得发白。

她在里面等了十分钟没见人回来，放心不下刚要起身去找，隔着蒙着薄雾的玻璃就看见姜敏站在门外接电话，后面的对话顺着没关严的门缝飘进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似的扎在她耳朵里。

她站在暖烘烘的餐馆里，看着墙角那个缩成一小团的背影，眼眶红得发烫，抬起的手悬在门把手上，忽然不敢立刻推开门走出去。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先哭了出来。

内心挣扎一番，怕她冻坏了的情绪占了上风，赵悠悠最终推开了眼前的门，上前展开羽绒服蹲下将人紧紧地裹入怀中，“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姜敏的头抵在她肩膀上再也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了起来，攥在手里发烫的手机这会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