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碑孤菊，暗流初生

城市的晚风卷过街边行道树，霓虹流光在柏油路面铺成斑斓长河。

陆沉收敛全部帝尊威压，一身简单黑色休闲装，混在晚归的人潮之中，看上去和普通路人并无两样。唯有那双眼眸，沉淀过大荒十万载尸山血海，深邃得不见底，寻常人只敢匆匆一瞥，便会心生莫名敬畏。

归墟令静静藏在内袋，一块冰凉古朴的黑色令牌，隔着布料，依旧源源不断传来两界的时空回响。大荒那边的山川脉动、子民的祈愿，断断续续传入心神，提醒他那一方天地，并非一场幻梦。

他没有立刻去找昔日战友。

理智刻在特战骨血里。

凭空冒出一个已经阵亡十年的人，会掀起怎样的风暴，他比谁都清楚。国安、军部档案系统全部没有他的名字，无身份证，无户籍，一切直接相认的举动，都会把曾经的兄弟拖进漩涡。

想见，却不能莽撞相见。

夜色渐深，他凭着脑海深处刻下的记忆，步行去往城郊烈士陵园。

肃穆的陵园，白日人来人往，入夜之后便归于寂静，只有零星路灯投下昏黄光晕，一排排黑色墓碑整齐伫立，埋葬着为国赴死的英魂。

顺着石板步道往里走，陆沉脚步缓缓停下。

那块熟悉的墓碑，就立在眼前。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一身特战作训服，眉眼凌厉，笑容爽朗，正是十年前执行任务前的自己。碑下，摆着一束尚且新鲜的白菊，花瓣带着露水，显然送来还没过多久。

陆沉指尖微微蜷起。

他认得这束花。是副队秦峰的习惯，每一年的任务牺牲纪念日，他都会独自过来，放上一束白菊，在这里静坐许久。

碑面刻着鎏金铭文，记录他的编号、职务、牺牲缘由。

英烈陆沉，为国殉职。

简简单单七个字，隔开了生死两重天地。

他就活生生站在墓碑之前，可世间所有人，都认定他早已埋骨黄土。

晚风掠过墓园，树叶沙沙作响。陆沉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碑面之上，没有触碰。

十年大荒，他斩过仙首，平过魔乱，号令亿万苍生，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心绪翻涌。

大荒的帝尊之位，万人跪拜，万古敬仰。可回到故土，他只剩下一方冰冷石碑。

“老伙计，我回来了。”

低声自语，只有风声听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沉神魂感知瞬间铺开，特战多年养成的危机本能骤然警觉，身形一晃，隐入侧边松柏树的阴影之中。

两道身影缓步走来，为首男人肩章星光闪烁，身形挺拔，眉眼带着风霜，正是秦峰。十年岁月在他脸上添了痕迹，鬓角甚至生出几缕白发。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特战队员，手里拎着保温水壶。

“队长，又来这儿。天凉，该回去了。”年轻队员低声劝道。

秦峰站在墓碑前，目光落在那张旧照片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总觉得心里不安，过来看看。当年那场爆炸，残骸都没有找到，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老陆就这么没了。”

他弯腰，轻轻整理了一遍那束白菊。

“这些年，很多案子，很多危局，无数次我遇到死局的时候，总在想，如果陆队还在，他会怎么做。”

话语低沉，满是遗憾。

躲在树影里的陆沉，心脏狠狠一缩。

他很想走出去，拍一拍秦峰的肩膀，告诉他，我还活着。

可理智死死按住冲动。

就在这时，内袋中的归墟令猛地一阵滚烫。

一股来自大荒的紧急意念，穿透时空，直撞他的识海。

大荒，归墟神山遭袭！当年被他镇压的魔主残部，破开封印，正在屠戮神山留守的弟子！

一边，是故土墓园，生死之交近在咫尺。

一边，是大荒烽烟，手下亲信身陷死劫。

两界同时告急。

陆沉眉头骤然紧锁。

秦峰还在墓碑前低声诉说旧事，现世人间的危机，也正在暗处悄然滋生。而彼岸大荒，战火已经燃起。

归墟令微微震颤，时空门户，随时可以开启。

他必须做出抉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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