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他妈的，是来捞人的？！

哒、哒、哒……

脚步声。

禁咒部破损的大门外，一阵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砸了过来。

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是金属军靴磕在硬地上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子铁血和秩序的味道。

秦无咎嘴边那句“是你？”硬生生被这声音给憋了回去。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抽搐了一下，眼里刚冒出来的火星子迅速熄灭，又被一层厚厚的疲惫盖住。

老头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投向门口，像一头刚打完架、又不得不面对新鬣狗的老狮子。

晨光里，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笔挺的黑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晨曦里闪着刺眼的冷光。

巡天卫内务审计部。

他戴着一尘不染的白手套，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跟手术刀似的，冷漠地剖析着眼前这片狼藉。

身后，还跟着一队黑衣特勤，全副武装，面无表情，那股子不近人情的压力比严峰的特种部队还让人窒息。

陆天阔。

巡天卫总审计官。

一个光听名字就能让各大部门主管做噩梦的男人。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慢慢扫过，像台最高精度的仪器，记录着每一处能量残留，每一道战斗划痕，每一滩还没干的血。

视线最后跳过那些劫后余生的禁咒部成员，精准地落在了两个人身上——一个是衣衫褴褛、满脸疲惫的秦无咎，另一个是捂着脖子、一声不吭的清洁工，陆沉。

“秦部长。”陆天阔开口了，声音平得像条直线，“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秦无咎往前挪了两步，用自己苍老的身子挡在陆沉身前，隔开了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嗓子哑得像拉风箱：“陆审计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部里……出了点小乱子，刚处理完。”

“小乱子？”

陆天阔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碎裂的大理石上，咔哒作响。

“S级星之祭司司徒烬，在此进行禁忌仪式，造成A级以上战斗人员伤亡超过十人，一名执事级目标彻底‘蒸发’。如果这也算‘小乱子’，”他顿了顿，“我很想知道，在您的定义里，什么才算大事。”

这话不带半点情绪，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后背发凉。

他连司徒烬“蒸发”的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无咎脸上的笑僵住了。

陆天阔没再看他，径直走到司徒烬消失的地方。

他蹲下，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沾了点地上的灰，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

“有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射向陆沉。

“这里的空间结构有被‘概念级’力量擦除过的痕迹，非常干净，干净得不正常。秦部长，能解释一下吗？”

“一个……意外。”秦无咎含糊道。

“意外？”陆天阔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掌控一切的冷漠，“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意外，只有未被查清的真相。”

他不再追问，转身对着手下下令：

“第一小队，立刻封锁整个禁咒部，A级封锁协议。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第二小队，对这片区域进行最高等级的现场勘查和能量采样，尤其是目标消散的核心点，任何一粒微尘都不要放过。”

“第三小队，将所有目击者，无论职位高低，全部带到临时隔离区，进行单独问询。记住，是所有。”

命令一下，审计部的特勤们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一道道闪着蓝光的能量警戒线拉起，勘查人员拿出各种古怪仪器，其他人则走向那些魂不附体的禁-咒部成员，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请”他们去指定房间。

陆天阔的目光，再次落回陆沉身上。

“他，是重点观察对象。”他指着陆沉，对副官说，“不过，根据档案，他有严重声带残疾，无法沟通。先把他带到单独的隔离室，在我问完其他人之前，派两个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是！”

两名审计特勤立刻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地站在陆沉身边。

陆沉没反抗，甚至没抬头看陆天阔一眼。

他只是默默松开了捂着脖子的手，任由那两名特勤带着他，走向大厅角落一间被临时清空的储物室。

楚星眠和顾十七想说什么，立刻被另外几名特勤上前“请”走，带去了不同的方向。

楚星眠回头，只看到陆沉的背影被晨光拉得老长，孤零零的。

储物室的门关上了。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昏暗的灯泡悬着。

空气里一股子消毒水和旧纸张的霉味。

陆沉被安排靠墙坐下，两名特勤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他靠着冰冷的墙，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

排山倒海的痛苦，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就把他淹没了。

脖子上的伤口，这会儿才真正发作。

那不是普通的伤，是强行催动言灵之力，撕开神明封印带来的法则反噬。

伤口深处传来一阵阵烧灼般的剧痛，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蚂蚁，在啃他的血肉和神经。

更痛苦的，是脑子里。

识海。

为了抹杀司徒烬，他强行吐出的那个“解”字，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精神力，也让那座叫“万古葬神墟”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脑子里反复穿刺、搅动。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引来新一轮的剧痛。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死死压抑着痛苦而微微发抖。

但陆沉早就习惯了。

三年来，这种痛苦日夜相伴。

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外部的高压下，他的意识反而变得出奇的清醒。

他没有去对抗痛苦，而是顺着那股撕裂灵魂的洪流，向着更深、更黑的意识底层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界的一切都模糊了。

他的意识，来到了一片灰雾弥漫的虚无之境。

万古葬神墟。

灰雾的中央，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废墟轮廓若隐若现。

废墟边缘，一截不知名生物骸骨打磨成的钓竿，正静静地从雾中伸出。

钓竿没有鱼线，却诡异地悬在一片不断生灭、扭曲变化的“概念之海”上方。

陆沉的意识蜷缩起来，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体内那些正在乱窜的“杂质”上。

那是抹杀司徒烬后，残留在他体内的S级灵压碎片。

这些碎片对别人是剧毒，对他，却是甘泉。

心神沉静。

他开始默默地“消化”这些灵压碎片。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凶险无比。

他的意识像一座磨盘，将那些狂暴的能量碎片一点点碾碎、提纯，剥掉所有杂质，只留下最本源的能量核心。

这些被转化后的纯净能量，像小溪一样，被识海深处那片混沌的“概念之海”自动吸收了。

那片“海”，似乎因为这些“饵料”的注入，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秒。

那根一直不动的白骨钓竿，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一颤的瞬间，一点微弱到难以形容的“信息”，顺着一道无形的联系，从钓竿末端反馈回陆沉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知识，也不是力量。

那是一种纯粹的“感觉”。

关于“无阻碍”的体悟。

关于“平滑”的认知。

关于“摩擦力在概念层面归于零”的底层触感。

这感觉一闪即逝，快得像幻觉。

紧接着，白骨钓竿缓缓沉入翻涌的灰雾，消失不见。

而陆沉脑子里那狂暴的波动，也随着钓竿的隐去，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那股针扎般的剧痛，减弱了至少三成。

一切，重归寂静。

储物室内，陆沉缓缓睁开眼睛。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掠过了一丝极淡、极快的灰色流光。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墙角的地面。

那里积着一层薄灰，一粒小石子嵌在里面，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石子上停了零点一秒。

那粒石子，没有任何征兆地，向左平移了半毫米。

无声无息。

门口的两名特勤毫无察觉。

而陆沉，则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像一尊真正的雕塑，继续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审判风暴。

与此同时，另一间临时改造的问询室内。

陆天阔坐在桌后，十指交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他对面那个神情紧张、嘴唇紧抿的年轻女孩身上。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一个字一个字砸了过来。

“楚星眠小姐。”

他点了点面前的虚拟光屏，上面似乎浮现着什么档案。

“三年前，你是‘降星计划’观测站的实习生。”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抬起眼，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

“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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