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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小小的茶寮，你和两位表兄鱼贯而入。也许是太早的缘故，里面很清静，还没有茶客，只有老汉和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忙碌着一些琐事。你们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今日一别，山岳阻隔，世事茫茫，不知何时再见。小弟以茶代酒，敬祝二兄一路平安。”你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心中涩涩泛起一堆多棱的泡沫浮沤。

“十一弟，唉——”风吹年华落，尽在不言中。你知道任何的劝谏，都唤不回你浪子的行程。你抓起粗糙笨拙的茶壶，缓缓倾下一注褐色的茶水。“哗哗”的流水声，使你相信深秋之河是伊人的眼波、

三人相视无言，只有苍白的情绪在清晨冷冷流动，只有小女孩的红裙子在你瞳中翩翩起舞，如一只红蝴蝶。

“我要送你一件礼物，在我生日这天，你是第一个喝我煮的茶的人。”小女孩悄然来到你面前，双手藏在背后，抿了抿小嘴，眨着一双灵动如鱼的大眼睛，很真诚很稚气地说。你瞧着那小鸟依人的娇样笑了，笑得很天真。晦暗的心情，在孩子坦白的眼眸中逃得无影踪。

“我太幸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要送礼物给我。”你点着小女孩眉心的美人痣，快活极了。

小女孩塞给你一轴薄薄的宣纸，附耳脆生生地说：“我还以为今天第一个喝茶的，会是那两个酸夫子呐，幸好不是。”

说完，飞快地跑开。“咯咯”的笑声撒满小小的空间，两条扎着红绸子的小辫子，在脑后一晃一晃，极富生气，活像两团顽皮的火焰。

你不经意展开手中的画轴，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伊人长发唐衫的风情，假一羽青鸟，展翅于你瞳中之瞳。你的深思起伏跌宕如一只惊起的灰蝉，将《牡丹亭》的曲词，支支唤醒。纷纷落落的旋律，被你听成一场梨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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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影落纤娥，动春蕉，散绮罗。春心只在眉间锁，春山翠拖，春烟淡和。相看四目谁轻可？恁横波，来回顾影不住的眼儿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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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不是沈大官人的爱妾吗？”

“不错，正是这副模样，青纱遮脸，飘飘欲飞的神态，我这辈子都记得。”

两位表兄在一旁大惊小怪。

“这小娘子不是被盗匪逼死了吗？”

“是呀，亲眼目睹啊。”

你从迷惘中回来，你丝一般的心里反反复复纠结婉转。心已疲惫如一匹长途跋涉的瘦马。

“这画是如何来的？”你的声音在瑟瑟秋风里，流落成最后一只寒蝉的啼痕。

卖茶老汉淡淡说：“那是一个付不起茶钱的酸秀才留下的。”深谙世事的老眼宛如一泓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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