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推进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四楼实验室的灯比平时亮得更早一些。周明辉到达公司时大约是八点四十分左右，电梯门在四楼打开的瞬间，他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白板墙上已经多了几行新的字迹，是顾成早上写的，内容涉及核心规模、显存位宽与光追单元之间的面积分配估算。他在白板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动那几行字，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顾成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手写的架构草稿，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几组参数。他正在估算核心规模与总功耗之间的关系，初步计算结果显示目标配置接近预期，但有一项参数和此前设想的范围存在偏差。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重新核对了一遍输入数据，确认计算公式没有出错，然后才在草稿上画了一个圈。

宁开在另一个工位上，对着一份指令集模拟的初步输出结果看了一会儿，然后叫了一声顾成：“你过来看一下这个。”顾成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宁开指着其中一行说：“这个调度方案在理想条件下完成度良好，但在特定负载模式下，延时会显著上升。可能是分支预测模块的处理方式与这个场景不太匹配。”顾成看了一会儿，说：“你把日志发我一份。”

许复在实验室靠内侧的工位上，连接示波器的电源线，开机后测试了一个基准信号，确认设备运行正常。他正在对照自己之前画的那版供电方案初稿，确认布线时各相供电的布局能否在现有PCB空间内实现，检查每一条功率走线的宽度是否满足载流需求，然后估算了一下核心区域到显存区域之间的走线长度，在图纸上做了几处调整。

下午的时候，顾成和宁开在白板前面争了几句。白板墙上已经写了一整片拓扑结构和参数对比，内容涵盖核心规模、显存位宽和光追单元之间的面积分配。宁开拿着记号笔站在白板左侧，顾成站在右侧，两人中间隔着大约半米。宁开在白板上的布线图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出其中一项参数可以根据工艺库数据微调，以降低信号延迟。顾成没有立刻同意，他觉得宁开改的参数可能会压缩核心区留给其他模块的可用空间，影响整体布局。两人各自在白板上补充了几行标记，声音不大，但语气逐渐加快。

周明辉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听到白板那边的声音已经接近正常对话的音量，他走过去站在靠窗的位置听了一会儿。两人争论的内容涉及驱动电压与散热冗余之间的关系，核心在于一组参数能否在不影响周边模块的前提下进行微调。周明辉没有插话，许复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自己那台旧款笔记本，屏幕上是PCB供电方案的初稿，目光扫过白板上的新标记，又扫回自己屏幕上的标注，看了一眼，然后说：“如果按宁开说的那个值调，供电模块的散热冗余要相应调整，走线也要重新评估一次。”

顾成转过头看了许复一眼，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白板上的数值，在宁开的修改旁标注了一个新的参考区间：“如果按这个范围执行，维持散热方案不变，供电部分不需要重新设计。”宁开看了一会儿，没有反驳，伸手把白板上自己写的那条参数改了，标注了新的范围。顾成没有再说话，他回到工位继续在电脑上调整刚才估算的计算表，把修改后的参数输入进去，重新跑了一遍模拟，数据响应比预期更快地回到了设计范围内。

周明辉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看到一封长鑫的邮件。林总发来的，内容是首批内存条测试版的初步验证结果，附了一份测试报告。他点开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注意到测试结果中有一条关于兼容性的备注，与测试环境配置有关，建议调整主板设置后再跑一轮。他把报告转发给了赵恒，附了一句：“内存马甲的装配尺寸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安排先做一版测试件。”赵恒很快回了一个“好”字。

傍晚的时候，周明辉走到顾成的工位旁边，问了一句：“你那个架构方案的估算结果，能确认吗？”顾成说：“跑了两遍模拟，数字是对的，但还需要过一遍工艺库文件确认适配性。”周明辉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还没被擦掉的标记和数字，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色正在变暗。楼下的园区道路上有人正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灯的光在地面上扫过一道弧线，在拐弯的时候短暂照亮了对面楼栋的大门，然后消失在小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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