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许知言，我是你的人

整组人熬了无数个通宵，终于卸下重担。部门特意敲定市中心高端会所举办庆功宴，犒劳全员。连日紧绷的职场氛围一扫而空，整层宴会厅都浸在松弛热闹的气氛里。

许知言作为项目核心研发负责人，全程兜底攻坚，是这次项目爆火的最大功臣。只是她性子素来低调，功成之后也依旧安分内敛，穿着一身干净素雅的连衣裙，安静地坐在宴席角落。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部门团建，热闹散尽便各自离场。没人会想到，常年从不参与公司任何聚餐团建的陆时衍，会破例现身。

会所厚重的大门被推开的一瞬，满堂笑语喧哗骤然凝固。

男人一身笔挺黑色正装，肩线冷硬利落，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清冽的雪松气息漫开，轻易压过满室酒热喧嚣。他是云端之上的掌权者，向来疏离淡漠，此刻只身赴宴，仅仅站在那里，就让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息、起身致意。

陆时衍淡淡颔首回应，视线越过满堂人群，没有停留分毫，精准又执拗地落在许知言身上。

那道目光太过专注，藏着无人察觉的缱绻与偏爱，许知言心口骤然一紧，慌忙垂眸躲闪，耳尖率先泛起薄红。

宴席氛围僵了片刻，随后众人强装松弛继续谈笑，可眼底都藏着小心翼翼的探究。谁都清楚，陆时衍的出现太过反常。

酒过三巡，席间氛围愈发活络，几位老员工借着酒意，忍不住开启了玩笑，句句都绕着他们两人的特殊关系打转。

「这次项目能成，全靠知言兜底，属实是咱们组的福星啊！」

「何止是福星啊，我看是陆总心尖上的人才对。」 有人借着酒意暧昧调侃，语气戏谑又刺眼，「咱们入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陆总给谁开通专属资源通道，知言，你这待遇，说是独一份的偏爱都不为过吧？」

「该不会陆总特意来这场庆功宴，也是为了你吧？」

细碎的哄笑声四起，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许知言身上，带着暧昧的揣测与刻意的打趣。

这些流言轻飘飘的，却最是伤人。

许知言背脊瞬间绷紧，手足无措地攥紧裙摆，脸颊发烫，尴尬得无处遁形。她最怕这种场面，最怕旁人撕开她藏在暗处的隐秘，最怕自己那点卑微的暗恋与隐秘的羁绊，沦为全员调侃的谈资。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声辩解：「大家别开玩笑了，这个项目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的退让，却只换来众人愈发肆意的打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毫无温度的男声骤然截断所有喧闹。

「开玩笑要有尺度。」

陆时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高大的身影牢牢将她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与戏谑的笑声。周身冷冽的气场尽数铺开，压迫得全场瞬间死寂。

他扫过方才调侃的几人，眼神淡漠却极具威慑力，字字铿锵：「项目资源倾斜，看的是能力。许知言全程通宵攻坚，扛下所有核心难题，凭实力拿下最优待遇，理所应当。」

没有暧昧的遮掩，没有刻意的避嫌，他坦荡又强势地为她撑腰，将所有恶意揣测一一碾碎。

全场众人彻底噤声，眼底满是震惊。谁都看得出来，这早已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赏识，是明目张胆、毫无避讳的偏爱护短。

震慑完全场，陆时衍周身的冷意瞬间褪去，垂眸看向身侧窘迫泛红的女孩，嗓音骤然放得低柔，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笃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抬手轻扶她的肩，带着局促不安的许知言，从容穿过死寂的人群，径直离场，留下满座哗然与无尽震惊。

走出喧闹的会所，晚风微凉，吹散了周身的酒气与燥热。许知言被他带上停在路边的专属宾利，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喧嚣，形成一片私密又暧昧的狭小天地。

车内暖气氤氲，氛围安静得过分。

方才席间推脱不过喝了几杯低度甜酒，后劲慢慢漫上来，缠得她眉眼发软，头脑昏沉温热。微醺的醉意卸掉了她平日层层伪装的防备，让她再也藏不住心底的自卑与酸涩。

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声音轻软带着酒后的沙哑：「陆总，你刚刚没必要护我的。」

陆时衍侧眸看她，车灯掠过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无奈：「知言，不要叫我陆总。」

他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锁住她朦胧的眼眸，语气认真又耐心，一点点抚平她刻在骨子里的自我否定：「许知言，你要记住，你的优秀不是我的破例施舍。」

「别人只看到我给你的资源，可我看到你熬的每一个通宵、处理危机修补漏洞。你足够优秀，配得上所有优待，也配得上所有人的认可。」

他太懂她的怯懦。熬得住所有辛苦，扛得住所有压力，却唯独不敢认可自己，永远把自己放在尘埃里，仰望身处云端的他。

可微醺的许知言，骨子里的卑微愈发浓烈。她轻轻摇头，睫毛颤得厉害，水光氤氲眼底：「可是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对我好，只是一时新鲜…… 对不对？」

这句话藏在她心底太久，清醒时她死死压制，不敢问询，唯有醉意上头，才敢小心翼翼吐露心声，带着极致的拉扯与不安。

极致的甜与刺骨的涩，在密闭车厢里交织蔓延。她沉溺他的温柔，又时刻清醒地不敢当真；他满心满眼皆是偏爱，却偏偏无法撬开她根深蒂固的自卑。

陆时衍看着她委屈茫然、自我内耗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涩，积攒多年的克制裂开一道缝隙。

他伸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一把将浑身发软的她揽进怀里，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熟悉的雪松冷香包裹住她，温热的体温穿透薄薄的衣料，安抚着她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许知言没有挣扎，下意识攥紧他的西装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任由心思肆意翻涌。

「没有一时新鲜。」 陆时衍低头，唇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温热，嗓音低哑缱绻，字字真心：

「自信一点，许知言，我是你的人。」

「你很优秀，却不自知。你放心，我会慢慢引导你，让你重新认识自己。好吗？」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胸膛贴合着她的呼吸，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车厢里彻底升温。窗外流光辗转，车内温存缱绻，所有的疏离、猜忌、落差，都在这一刻被温柔的相拥悄悄融化。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成了两人最极致的拉扯。她试着卸下防备，他试着坦诚真心，爱意错位却又极致贴合。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残余的酒意彻底浸透四肢百骸，许知言脑袋昏沉发软，浑身没半点力气，靠在座椅上微微失神。陆时衍望着她眼底朦胧失焦、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底紧绷多年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他俯身，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轻柔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看似珍重舒缓，内里却藏着压抑许久的迫切。

许知言猝不及防轻颤一声，条件反射般抬手搂紧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他的颈侧，惹得他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她脸颊、耳根尽数烧得通红，乖乖窝在他怀里。

清脆的落锁声咔哒落下，厚重的门板隔绝了门外的职场规矩、旁人窥探与世俗落差，将这间小小的公寓，彻底圈成了只属于他们二人、无需遮掩的私密天地。

暖黄灯光压得偏暗，光影交错，削去了身份带来的所有界限。空气里清甜绵软的果酒香，撞上他与生俱来清冽冷峭的雪松气息，两股味道纠缠撕扯，一如二人长久以来的心境，一柔一冷，互相裹挟，酿出滚烫窒息的暧昧。

屋内寂静无声，窗外风声都淡了，唯有彼此起伏的呼吸不断碰撞，一点点将氛围推至临界点。

陆时衍垂眸，上前半步，缓缓将她抵在冰凉厚实的实木门板上。

后背骤然贴上刺骨的凉意，身前却是他逼近过来滚烫坚实的身躯，一冷一热剧烈对冲，瞬间席卷全身，许知言四肢泛起细密的战栗，浑身僵了一瞬。

他不再是先前那般一味温和安抚，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纤细后颈，指腹微微收紧，带着不容闪躲的掌控感，稳稳固定住她的头颅，不让她习惯性低头回避。眼底常年覆着的冰霜尽数消融，翻涌着汹涌浓烈的情愫，沉沉锁着她氤氲水光的眼眸。

额头紧紧相贴，鼻梁彼此摩挲，呼吸缠绕得密不透风。陆时衍嗓音沙哑低沉，裹挟着灼热气息碾过她耳畔：「现在，还觉得自己不配站在我身边？」

微醺搅乱了理智，许知言睫毛慌乱地反复颤动，眼底水光晃悠不定，双腿虚软得几乎难以支撑身形。阶层差距、长久的自我怀疑依旧盘踞心底，可今夜他当众毫无保留的庇护、车厢里耐心的剖白、放下身段的温柔偏爱，早已冲垮她层层筑起的围墙。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碎发颤，满是茫然无措：「我不知道……」

她仍旧惧怕这份盛大的偏爱转瞬即逝，可四年遥遥相望的暗恋、无数个独自辗转难眠的夜晚，早已让她再也无力后退。

这句迟疑的低语，彻底掀翻了陆时衍最后的克制。

他没有再多言语，垂首便覆了上去。

开端并非轻柔浅吻，而是积攒了数年隐忍、克制崩塌后的汹涌奔赴。唇瓣相贴的刹那，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求，先轻轻碾磨描摹着她的唇线，细细安抚她所有的忐忑怯懦；转瞬力道缓缓加深，分寸尽数褪去，带着强势却绝不粗鲁的占有，缓缓侵入。

许知言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力气尽数被抽空，膝盖一弯险些滑落。她慌忙踮起脚尖攀住他的肩膀，十指死死攥皱他肩头的衬衫布料，指节绷得泛白。平稳的呼吸被骤然撞碎，细碎慌乱的喘息尽数被吞没在唇齿之间，浑身燥热发麻，从耳尖一路蔓延至四肢末梢。

她起初僵硬局促，生涩地闪躲退缩，几番纠缠过后，心底积压已久的心动终于破土而出。微微放松牙关，笨拙又虔诚地试着回应，浅淡又小心翼翼，像鼓足勇气触碰遥不可及的月光。

这一点微弱的回馈，瞬间点燃了陆时衍压抑的暗火。

他手臂猛地收紧，牢牢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狠狠揉进自己怀里，肌肤紧密相贴，心跳隔着布料共振，急促又滚烫。吻势愈发缠绵汹涌，将未曾宣之于口的心意、反复拉扯的酸涩，尽数倾注其中，反复缱绻，不肯轻易松开。

门板的凉意早已被二人滚烫的体温驱散，周遭所有隔阂都消融殆尽。

夜色静谧绵长，晚风拂过窗纱。

长久双向暗藏的心动熬过无数拉扯忐忑，终于在此刻相拥沉沦，稳稳落地，自此生根，再也无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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