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波谲云诡的湖

夜幕降临，郑小七追缉凶手迟迟未归。二人本不想打扰沈娘子，可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人，多个帮手。

当他们赶到医馆，却不能直接说郑小七有难，只能慢慢解释，尽量勿使沈娘子太过冲动。

沈娘子正给一位患者针灸，不想听到郑小七有危险，她惊得手不由自主地抖动，手中的针头径直落在了男患者的下身。

男患者绷紧着身体，脸色瞬间白了。

沈娘子忙解释道：“抱歉，抱歉，真是手滑了，您没事吧？”

她安顿好那位男患者，便急着与二人回去。他们分头行动，但枫桥考虑家中理应留下一人，便想到沈娘子，可她坚持要与二人一同去找。

挪挪求枫桥带上小妹，与其让她在这里等，不如带上她，省着她干着急还胡思乱想。

三人寻遍街头巷尾，未寻到一丝郑小七踪影。挪挪想，既然鱬是鱼字旁，或许与水有关，该去有水的地方。

亥时刚过，已是夜深人静。他们寻到最近一处湖畔。凭着皓月当空望去，湖畔仿佛望不到边。

刚来湖畔不到一炷香，枫桥便察觉出湖水似曾有潮汐现象。漆黑一片的湖水，使挪挪心生胆怯，不由跟着枫桥。沈娘子回忆那道黑影，难不成谋害童师闵的行凶人深得河川水泽之气？

枫桥以潮汐为异象，救人要紧，他建议等到天亮时再作打算。

已近子时，挪挪稍有困倦，便倚偎在枫桥身旁打盹儿。沈娘子见二人柔情蜜意，自己却只身一人，不免有些触目伤怀。

若郑小七在，她亦会像挪挪那样倚偎在郑小七的身旁。想到这儿，她不由想起那既难忘又浪漫的夜晚。

那个夜晚，他们促膝长谈，谈及彼此的身世，彼此的性格，彼此之间的兴趣。他们还在那个美好的夜晚，收获了彼此的初吻。

远处，沈娘子有意回避二人，枫桥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熟睡的挪挪，随即把外衣脱掉，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走到沈娘子跟前轻声说道：“过来一起坐吧。”

沈娘子摇了摇头：“你们若犯困先睡吧，我不困，我只想守在这里。”

枫桥无奈，却只能安抚沈娘子的情绪。

有时候，孤单不仅仅是当一个人拥有满腔的话语无处倾诉，而更多的时候是当自己看见别人相互倚偎时，自己却顾影自怜。

三人一直等下去，也不知能等来何等结果。

子时刚过，沈娘子困意全无，蜷缩在角落里，她暗下决心：哪怕割豁性命也要把郑小七救出来。

这时，岸边忽然传来一阵阵细细地拍打声，引起她与枫桥的注意。

枫桥连忙起身，唤醒了挪挪。三人走近湖畔，湖面残月倒影微微泛起涟漪引起他们的怀疑——沉静的湖水，怎会突然有波动？

枫桥打算先下去打探情况，以龙封剑为讯号——剑朝上便是危险，不可入内；剑朝下则是安全，速速下水。

他游至湖中间，湖水中央惊现漩涡。他被卷入漩涡，仿佛置身于沙漏之中。在发现沙漏细颈处，他及时发现沙漏下层有空旷之地。

霎时，他默念口诀，龙封剑唰地倒着冲出湖面，守在湖畔的二人心领神会，即刻潜入水中。

挪挪与沈娘子潜下去不久，已陷入一片汪洋。挪挪察觉自己身后似有东西碰触她，她不由抬手划水，转过身她吓了一大跳：“啊！！尸骨？？”

她吓得直向枫桥游去，又看到水下有一排密密麻麻的人头骨。也许，曾有人像他们一样以此方式闯鱬城，但当看到这些头骨与尸骨，便知困在水下的后果。

他们潜入时机并不算太晚，水位虽只没过枫桥胸膛，可挪挪与沈娘子却已经踮着脚尖呼吸。

随着水流涌入，水面又相继漂起尸骨。枫桥屏住呼吸，潜入水下四周张望，只见远处的大门已被水完全淹没。

三人拧成一股劲，在水下拉门，可水下内外压强较大，导致门始终打不开。这时，空旷之地已灌满湖水，趁着最后一点空气，他们猛地吸一口气潜入水下使劲拉门，可惜门依旧无法撼动。

枫桥示意推门手势，这亦是最后仅有的一线生机。三人拼尽最后一口气，门略有松动，闪出一道缝隙。

枫桥与沈娘子合力推开门，挪挪却胸中残气耗尽，眼前骤然一黑，当即昏厥过去。枫桥见状，拼命游到她身边，托住她往门口游去。

二人合力将挪挪拖上了岸边，沈娘子连忙解开她衣襟，拭净口鼻水渍，扶她侧身卧倒，避免积水倒灌堵死气道。

她手脚略显慌乱，但她还要稳住枫桥的情绪。

她定了定神，说道：“你别急，我看阿姐尚有微弱气息，你用掌根轻轻叩拍她的后背。”

枫桥手忙脚乱，双手不住发颤，全然不知该如何下手。沈娘子见状，忙说自己亲自来做，又叮嘱枫桥仔细留意挪挪的呼吸。

不多时，呛入体内的湖水，顺着挪挪的嘴角缓缓溢出，她才渐渐苏醒。

枫桥俯身望着她咳水缓醒的模样，偷偷地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

挪挪虚弱地蹙着眉，只觉浑身发软，枫桥望着她慢慢缓过来，他一直紧绷的身子，才骤然一松。

沈娘子拉着挪挪的手欣慰道：“阿姐，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她唇线轻轻舒展：“没事了，你阿姐我命大，倒是辛苦你们了！”

枫桥内心不由感慨，他们是幸运的，否则这湖底便又多了三颗人头骨与尸骨。半个时辰后，挪挪已恢复如初，三人决定继续向前走。

三人顺着下坡走，直觉告诉他们，似乎与鱬城渐行渐远，所到之处，无不带着潮湿感。枫桥认为他们身处湖水下层，这般潮湿倒也不稀奇。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力量在操控着他们前行，眼前这股邪乎劲，他们满不在乎，纷纷跳入水池。

游至中游，枫桥无意间朝池下望去，有一片区域与周围池壁颜色格格不入。挪挪心明眼亮，察觉水下有异动，又恍若是鸳鸯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叫声，倒让她又多了几分惊恐。

沈娘子手脚划着水，似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正朝着三人逼近。

挪挪猛吸一口气，潜了下去，在水下惊现无数个半张人脸，比头骨更加恐怖。

她吓得毛骨悚然，径直往岸上游。这时，枫桥也潜入水下，看到那片区域冒出成百条人面鱼身的赤鱬，吱喳吱喳的叫声震耳欲聋。

枫桥有密集恐惧症，此刻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蹬水手执龙封剑刺向赤鱬，但水下阻力大，收效甚微。

待上了岸，他腾空而起，手起剑落，喷溅十丈高的水花。旋即，他又轰出一面玄冰寒盾。

他与挪挪上岸后，沈娘子依旧在后面被赤鱬追赶。成百只攻击性极强的赤鱬，用极其锋利的鳍刺，疯狂刺向冰盾。

玄冰寒盾已碎，沈娘子施展的暗器穿过水下，速度锐减，毫无杀伤力。眼看，有几条赤鱬已追上她，她的腿被赤鱬狠狠咬住不放，顿时水池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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