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剑与卷轴

大头瘟，是一种极其严重的传染病。如今瘟疫当前，他们更要加强防护，否则他们倒下，还有谁能救郑小七与挪挪。

沈娘子为防止交叉感染，让枫桥将挪挪抱到后面的屋子，再找块干净的绢布捂住他们的口鼻。

瘟疫来势凶猛，沈娘子感慨生命的脆弱，幸亏郑小七回来得及时，且又是轻症，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枫桥忙完了沈娘子交代的事，又把他们自己的口鼻，同样用绢布遮掩，并焦急地在她身旁走来走去。

沈娘子白了他一眼：“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你娘子的药量我已经配制好，你若没事，去把她的药给煎上吧。”

枫桥一听，赶忙去把药煎上。不久后，沈娘子也给郑小七的药煎上了。

二人身心俱疲，趁这阵工夫，有了短暂地休息时间。许是他们疲惫不堪，一句话也没顾上说。

枫桥忆起八年前的往事，便说与沈娘子听。待药煎好，他的故事接近尾声，然而沈娘子却意犹未尽，仿佛亲身感受八年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沈娘子感慨万千，想起她的童年，爹爹与阿娘从未给她讲过故事。

她刚出生不久,她爹爹嫌她长相丑陋不像他，竟偏执地认为不是他亲生的，爹爹跟阿娘大吵了一架便和离了。

童年时期，她一直跟着阿娘生活，直到那一日，她发现阿娘找了继父。时间一长，她的继父便经常打骂她，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灵创伤。

从此，她的阿娘将她托付给外婆照看，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他们。外婆虽把她带大，但外婆有个不良嗜好，每日都要去赌坊赌钱。

赢了钱，便给她买好吃的。输了钱，便好几夜不回家，她也时常饥肠辘辘。直到那一日，外婆不幸被赌坊的人活活打死。

听到沈娘子的遭遇，枫桥心中剧震：每当人们回忆起童年时，往往是美好的记忆。然对于沈娘子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这样不负责的人也配为人父母？

他又细细地上下打量沈娘子，说道：“谁说你长相丑陋啊？”沈娘子听得耳根直发红，这才道出在她十八岁的那年，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不知怎的，她忽然间释然了，发肤受之于父母，她再恨又有何用？

“药煎好了吧？”枫桥望着炉子上滚了千遍的药，突然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你瞧，我们光顾着说话了。”

在分别给郑小七与挪挪服下了药的几个时辰后，郑小七先清醒过来。他只觉身子舒坦，头也不热了，登时精神抖擞，话也跟着多了。

“谢天谢地，那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

沈娘子冷哼一声：“本娘子既不是天，也不是地，只是某些人有眼无珠。”

郑小七眸色一凝，双手紧握她手：“沈娘子，您在我心中，那便是天！有句常言说得好，天塌下来有您顶着。”

沈娘子白了他一眼：这是郑氏常言吧？此人虽有些贫嘴，但心肠却不坏。

“在你心中，我是天，可在本娘子心中，枫桥才是天。若不是看在枫桥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救。”

枫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急忙解释道：“别别！我的天只有挪挪。”

沈娘子听了这话，气得脸色发紫。

枫桥忽然忆起郑小七是替自己去采药的，可他并无郑小七那本领，如今若换作是他，恐有去无回。

他的一番言谢，在郑小七看来，倒显得特别见外。

“枫兄太客气了，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枫桥暗道：枫兄？丰胸？一番暗想后，他不由赔笑道，“你还是叫我枫桥吧。”

沈娘子与枫桥有着同样的疑惑——郑小七去时无恙，怎回来却染上大头瘟了？

在一番追问下，郑小七才把这两日的遭遇一吐为快。这时，挪挪渐渐苏醒过来，但她连说话的力气也微乎其微。

枫桥忽然听到床边传来微弱的声音，便疯狂似的跑过去。

“挪挪，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一整天了。”

她有气无力道：“你还好吗？红宝没受伤吧？”

枫桥点了点头，却忘记了红宝。他轻声安抚她，定要看红宝无恙才回来。枫桥想恳求郑小七施法再回鸿胪寺，殊不知那抹光环早已亮起。

郑小七嘴角一扬，嘱咐他早去早回，不可硬来。

出乎枫桥的意料，这次踏进光环，并未传送到鸿胪寺，而是一处空旷的山谷。

走在山谷中间，两边耸立着青山，整片山谷长满古松。几丈开外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暮松谷”。

原本静谧的山谷，忽传来鹤唳声，枫桥望着远处红宝振翅飞来，手一挥，忙让红宝飞过来。然而，红宝却在他的头顶稍作停留，忽向西面疾驰飞去。

枫桥直挥手，红宝却依旧飞去，他只得朝红宝的方向跑过去。片刻后，红宝停留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

枫桥走到角落里，发现角落里熠熠发光。他走上前，只见石阶上放有一幅卷轴与一柄刃如秋霜的宝剑。

他望及四周空无一人，他想这次准没错了，卷轴里一定是《虢国夫人游春图》。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草草将卷轴揣进自己怀里。

走着走着，他似乎察觉身后有东西在跟着他，猛然转过身，并未发现身后异样，便加快步伐与红宝穿越回去。

还在打坐的郑小七，突见枫桥身后跟着一柄剑，便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受了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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