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规划好重逢顺序，一个一个见

县城的小旅馆，雨下了一整夜。

早上起来雨停了，天还阴着，街面上湿漉漉的。早点摊的蒸笼冒白汽，有人蹲门口吃包子，有人骑电动车从水坑里碾过去溅起一片泥点子。萧墨坐床边，桌上摊着张从旅馆前台要来的纸，背面印着当地旅游广告，正面空白。他手里攥支圆珠笔，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纸上写了四个地名。苏小小在的城市、林小鱼整理数据的那个地方、夏知雨所在的县城、北京。写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把笔拿起来在第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又放下，靠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苏小小放假是两周之后，现在过去正好赶不上。林小鱼现在在城里随时能找。夏知雨下个月才有假，太早。北京不急。他在苏小小那名字下面写了“两周后放假”，在林小鱼下面写“现在，城里，整理数据”，夏知雨下面写“下个月，半个月年假”，北京下面写“回去之后，北极方案，林岚”。

写完他拿起手机搜路线，从县城到苏小小那儿七八个钟头，从苏小小到林小鱼那儿五六个，林小鱼到夏知雨四个，夏知雨到北京六个。他把数字记纸上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么排对不对，就是觉得先这么着吧，走一步看一步。站起来收拾东西，背包收好手机充好电，站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关门下楼退房。

街上找了家早餐店坐下来，要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吃到一半手机震了，苏小小发来一张照片，学校图书馆窗外，树绿了光很亮，下面一行字：“今天天气好，你那边呢。”

他打字：“阴天，但不下雨了，在吃早饭。”

“吃的什么。”

“粥和包子。”

“我也想吃。”后面跟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他笑了一下，继续吃。吃完结账出门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把手机架支架上打开导航，输入苏小小那座城市的名字，七八个钟头，预计下午到。他看了一眼挂挡松手刹，车慢慢滑出去拐上主路朝高速入口开。

开了大约两个钟头，高速上车不多，他稳在限速。窗外风景从丘陵变成平原，田里庄稼绿油油的，远处村庄一排一排。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进来，暖的，带着草木清气，手搭车窗上风从指缝间穿过去。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一眼是林小鱼。

“你到哪儿了。”

“在去苏小小那边的路上，大概下午到。”

隔了几秒回复来了：“哦，那你先忙，我这边不急，等你那边结束了再说。”

他打了几个字“行，过几天去找你”发出去，把手机放回支架上继续开。心里其实有点嘀咕，这话说得好像她那边就是个备选项似的，不过转念一想她也确实说了不急，那就不急吧，回头见了面再说。又开了大约一个钟头，手机又震了，这回是夏知雨。

“我下个月初开始休年假，大概半个月。你那边时间上方便吗。”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方便，我这边大概过几天去找你，具体时间再定。”

“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

“行。”

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开。窗外的田变成了大片葡萄园，有人在路边卖葡萄，遮阳伞下面摆着一筐一筐的。他把车速降下来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开。导航显示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路在前方延伸，平平的直直的，两边树往后退。他靠椅背上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把这几站过了一遍，先去苏小小那儿待几天，等她放假了一起回望水村，然后去林小鱼那儿看看她整理数据，再去夏知雨那儿看看她义诊，最后回北京找林岚签合同看北极方案。过完觉得挺顺，没什么冲突，点了点头，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开。不过他又想，顺是顺，这么跑一圈下来得多少油钱，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没往下想。

下午四点多车下了高速，导航显示离苏小小学校还有不到十公里。他沿导航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大学城地界，路边有奶茶店有打印店有餐馆，学生三三两两走在人行道上。他把车速降下来慢慢开，经过一个路口看见路边有家咖啡馆，玻璃窗后面有人看书有人对着电脑打字。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开，导航提示还有一公里，他把车靠边停下来掏出手机打开苏小小的对话框。

“到了。你学校门口。方便出来吗。”

发出去等了一会儿，回复来了，两个字。

“马上。”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位上看着前面。前面是学校大门，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有学生有老师有送快递的。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放方向盘上，十点和两点。他忽然觉得手心有点汗，把手拿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重新放回去，坐直了看着前面的校门。校门口那个保安亭里坐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脚边搁着个搪瓷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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