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风停了，推开门说外面不对劲

天亮的时候，风声没了。

屋里的灯带重新亮了起来，电是凌晨四点多恢复的。姜星雨起来检查了一遍配电系统，换了根保险丝，什么都没说。萧墨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客厅里很安静，卧室门虚掩着，老周还在打呼噜，小刘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姜星雨站在厨房烧着水，壶嘴开始冒白汽，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壶。

外面的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很亮，比前几天都亮。白毛风过后空气被洗得很干净，连浮尘都没有。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大半。他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冰盖平平的、白白的，一直铺到天边。雪面被风重新梳理过，一道道纹路像水波凝固。主屋门口那块地方被雪埋了半截。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老周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

“风停了。我去外面看看。”

姜星雨从厨房探出头来：“别走远，先看看周围。”

老周裹好防寒服推开门，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跨出去，踩进雪里。雪很深，淹到小腿。他沿着主屋外墙走了一圈，弯下腰看了一眼墙根，站起来又朝雪地车方向走了几步，蹲下去伸手在冰面上摸了摸，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对着主屋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屋里听得很清楚。

“姜队。”

姜星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的杯子还没放下。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走到门口，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没系完就站了起来，推开门看着他。老周站在雪地车旁边没动，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萧墨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到雪地车旁边，老周蹲下去指了指冰面。

冰面上有一道痕迹，不宽，黑色，深深地嵌在冰里，从脚下一直往西北方向延伸，看不到头。形状很奇怪，不像是车辙，也不像是裂缝，更像是某种腐蚀——冰面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层，痕迹边缘的冰是暗灰色的，跟周围的雪白完全不一样。

“刚才摸了一下，这个痕迹的冰面是软的，踩上去会陷，跟周围的冰不一样。”老周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昨天还没有。白毛风刮出来的。”

姜星雨蹲下去伸手在痕迹边缘按了按，又按了按旁边正常的冰面，站起来把手套戴好，看着痕迹延伸的方向。西北。她眉头皱了一下。

“西北方向，那是我们原来的计划路线，也是邻站外勤队昨天可能经过的区域。”她转过身看着萧墨，“风这么大，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找到避风的地方。如果他们在路上被风刮偏了方向，踩进这种软冰里，人就陷下去了。”她朝主屋走去，“回去拿对讲机，联系站上和邻站，问他们外勤队有没有按时归队。”

几个人快步走回主屋。姜星雨从背包里翻出对讲机调好频段，按下通话键等了几秒。站上的声音传回来，断断续续的但能听清，说邻站的外勤队还没归队，已经超时两个小时了，联系不上。站上正在组织人准备出去找，但风刚停路况不明，不敢贸然派车。姜星雨听完把对讲机放下来，看着萧墨。

“风停了，但路况比风还麻烦。那种软冰，车碾上去容易陷，人踩上去也危险。”她顿了一下，手指攥了一下对讲机，“邻站外勤队三个人，失踪，位置大概在我们西北方向，可能就在那道痕迹的尽头。他们可能踩了软冰陷了，或者躲在什么地方避风，联系不上。”她把对讲机别在腰上看着他，“你那个中继站，能在软冰上放吗。”

“能。找硬底就行。”

“那就放，放到西北方向，大概两三公里。你跟我去，老周留下看着营地，小刘帮忙联系站上报位置。”她走到门口套上防寒服，回头看了他一眼，“走，趁着天好，先把信号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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