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跟栗爷爷说计划，老人的心思

拿到江叙设计好的图纸，栗芽就去找了栗爷爷。

出乎意料的，栗爷爷没有第一时间反对，戴上老花镜，认真的看了两遍，又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在图纸上划了一圈，

“这几个闲置院子全要收过来？”

“是。”

栗芽老实点头，

“最靠近咱们老宅这六户，房子大多空了至少五七八年，墙皮脱落、梁木受潮，别说住人了，再放着不管，过不了几年也得彻底糟烂了。

我想把宅基地流转过来，全都推翻，建暖棚，种蔬菜，等秋后这些秋菜收了，大棚里的菜正好能接上捻儿。”

她没说翻修老房子的事，就是怕爷爷觉得动静太大，心里生出抵触。

栗爷爷摘下老花镜，揣进上衣兜里，目光望向周边一排排沉寂的老屋，

“这几户人家，都在外头打工，很少回村。可宅基地跟房子不一样，是祖辈留下的，就算不住人，也不是说卖就能痛快答应。”

“我想到了，我一家一家上门谈，”

栗芽早做好碰钉子的准备，

“房子破归破，我本来也没打算压价。先谈紧挨着咱家的三户，慢慢来。合同方面江叙能帮忙联系律师，白纸黑字写清楚，不会留纠纷。”

“你倒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栗爷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

“建暖棚、种反季菜、搞草莓采摘，听着是好路子，可你算过没有，买宅子、搭智能棚、配套设备，前后得投入多少钱？万一行情不好，菜卖不上价，这些本钱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要是前些年，这冬天的大棚还挺吃香，现在这啥时候从南方都能运回来青菜，冬天也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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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我仔细算过账，”

栗芽不慌不忙，把心里反复盘算的数据慢慢说出来，

“园子里这些菜最晚十一月初也罢园了，城里叶菜只能靠外地调运，又贵又不新鲜。

我的暖棚种绿叶菜，要是伺候的好，时间安排的好，能赶在十二月中下旬上市，刚好卡在断档期，反季溢价高。

我打算建三个暖棚，两个种叶菜，轮作，一年三茬，回本周期能压缩。

剩下一个种草莓，这个棚第二年见效，草莓周期短，就说以前我买的丹东红颜99，糖度高，香气浓，很受欢迎，采摘加上零售，利润比叶菜高出一大截。”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

“风险肯定有，我不可能稳赚不赔。但一直露天，那就还和我小时候你们种地的时候一样，旱涝全看老天爷。

暖棚确实是前期投入不小，但是不光冬天能种菜，万一遇着风霜雨雪冰雹什么的天气，就派上用场了。”

栗爷爷静静听着，半晌才开口，

“你爸前些日子还说，回来之后太顺了，他怕你上头，步子迈太大，再摔跟头，他想让你稳一点。”

“爸是怕我刚离婚，要是再亏钱，接连受挫，到时候心里更难受。”

栗芽明白家人的顾虑，声音软了几分，

“可是，这马上就到冬天，一夏天攒下的这几家稳定客户和口碑，如果就这么断了，来年还要重新开始，那今年做的几乎就白费了。

我想先把这片核心区域做好，起码蔬菜这条线，已经起来了，我想让它越来越稳，规模不贪大，后续订单多了再慢慢扩容。”

江叙昨天那句“别贪大”说的对，一个人管护，精力有限，现在的客源也还需要扩大，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你打定主意了？”

“不怕比不过南方蔬菜？”

栗芽挽着栗爷爷的胳膊，仰起下巴，

“爷，那你可是不知道，你孙女种的菜，现在有多受欢迎！早市排队，我去医院看江爷，还有家属追着我要定菜呢。”

看了她几秒，栗爷爷紧绷的嘴角松开来，哈哈笑出声，

“哈哈哈，好！”

爷爷拍拍大腿站起来，目光又在图纸上细细扫了一圈，

“宅基地流转，手续绝不能马虎。口头约定不作数，必须落在纸面上。

还有，拆旧房子动静不小，提前和各家说清楚，屋里若是还有旧物件，让人家先清理出来。”

栗芽连连点头，知道爷爷这是点头应允了，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我都记着！江叙帮我找了律师，合同拟定好之后过来，严谨一些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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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爷爷话锋一转，看向老宅斑驳的墙体，

“园子就这么大，再建这暖棚离老屋也不会太远，冬天棚里湿气重，长时间下来，住房墙面容易返潮。老房子年头太久，透风漏雨，把窗户给我换一换，缝隙堵好。”

栗芽就喜欢爷爷这个不客气的态度，

“爷，那你也太小看你孙女了，折腾一回，我是打算把这边重新翻修的，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动呢？”

“哼！”

爷爷瞪她一眼，

“就知道逗我！想好了不说，非得让我先说？”

“嘿嘿！”

栗芽赶紧晃着胳膊求饶，搀着他往外走，

“这不是怕你舍不得吗？不都说你们这辈儿都有什么，情怀吗？我这是尊重你好不好？”

“去去去，什么情怀，什么用？”

栗爷爷摆摆手，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你奶不在，我要那些东西干啥？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赶紧的，你有钱就给我好好修修，这老房子，哎！

是有点儿舍不得，但是是真不行了，墙透风，阴雨天屋里就潮，一到冬天，更是呼呼往里灌！”

“那我爸说给你修你不让，让你搬过去你还不干？”

栗爷爷又哼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你爸我还不知道？

他们手里攒点儿钱都给你当嫁妆了，现在自己都紧着，手里能有几个钱儿？

我老头子啊，就等着我孙女修新房子呢！”

老人顿了顿，认真叮嘱，

“走吧，去村里转转，说话客气点，村里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就算有人暂时不愿意出手，也别红脸。”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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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刚走到村道中间，远远看见江叙骑着摩托迎面过来。

“谈完了？爷，你们这是，去村里？”

江叙停下摩托，双脚撑地，目光扫过爷俩儿，从后座拿出一份清单递给她，

“棚架厂初步报价单出来了，智能棚全套温控、通风、卷帘，还有高架草莓槽，价格都在上面。你先看看预算能不能承受。”

栗芽接过清单低头翻看，心里也盘算着，六个老院子收购款、暖棚搭建费用、后续定植苗、滴灌设备、整体院落环境……资金确实不少，但五百万，应该是够的。

“预算勉强够，就是手里流动资金会变少。”

她如实说。

“不用一次性把所有设备全部配齐。”

江叙看得明白，

“先上核心温控、滴灌系统，遮阳网、水帘风机。

先保证暖棚按时完工，赶上露天蔬菜罢园前的定植窗口期。工期一旦延误，错过反季行情，损失比分批采购设备大得多。”

栗芽深以为然，

“我听你的，先保暖棚主体完工。”

“宅基地谈判顺利的话，我联系勘测的人过来丈量地块，确定地基位置。”

江叙看了眼天色，

“现在刚入秋，按照你的规划，九月中旬老院子必须动工，先拆后平，十月份棚架进场安装，还有配套设施，不确定能一次成，有的还需要调试时间，最好赶在十一月上旬完工定植。

时间卡得很紧，中间但凡遇上连续阴雨，室外工期就会拖延。”

“我清楚。”栗芽攥紧图纸，目光望向那片连片的闲置老宅，吐了口气，

“爷，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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