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东西多了也愁人

栗芽骑着三轮突突突进村的时候，村口树底下正热闹。

栗爷爷和隔壁的江爷爷正为一颗棋子呛呛，李婶和好几个村里人正围在一起说话，有的摘菜，有的织毛衣，一群和泥玩的小孩也都转过头来看。

栗芽有那么一瞬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偷偷的绕后面的小道了，这动静闹的，一会儿全村都知道了。

随即就坦然了，管他呢，她就买个东西而已，爱看就看吧。

“栗家丫头？你这是赶集去啦？”

“还真没少买啊，我看看都买啥好东西了？”

栗芽没刹车，只把油门松了松，笑了一下，

“嗯，给家里添点儿东西。”

越过一群人，看到了她爷，笑容立刻就浓了三分，

“爷，一会儿下完棋过来这边，中午在这边吃。”

车把上的油炸糕和麻花的香气往外钻，一群孩子都忍不住吸鼻子了，栗爷爷“哎”了一声，把棋盘一推，扭头就跟老伙计摆摆手，

“不下了不下了，我孙女喊吃饭，中午有肉。”

江爷爷”嗐”了下，

“你孙女回来又不是一会儿就走，你缺肉吃了，连棋都不要了？”

“那能一样吗？这是我孙女买的肉，棋明天再来下。”

栗爷爷乐得嘴角咧开，起身背着手就走，冲三轮远去的方向又喊了句，

“多炖点豆角啊！”

栗芽的答应声远远的传来，三轮已经拐过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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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底下几个人对了个眼。

李婶把毛衣针停了，咂咂嘴，

“给老爷子买的油炸糕吧那是？这香味儿飘的。”

旁边摘菜的大娘接话，

“我看着了，上面支棱的那是躺椅，这大件都买了，栗家丫头这是回来不打算走了。”

李婶往四周看看，压低了声音，

“我可听说，这丫头，生不了孩子，这是离婚了让婆家给撵回来的。”

江爷爷眉头微蹙，看了看低声蛐蛐的几个人，没吱声，低头把棋盘收了，旁边他老伴拎着马扎过来接他，也听见了，小声说，

“”晚上给叙叙打个电话，跟他说，老栗家丫头回来了，这小子，这么多年，以为咱啥也不知道呢。”

江爷爷“嗯”了声，把棋盘棋子装布兜里，两个人慢吞吞的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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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芽不知道她这一走一过，给村里加了多少八卦，到了家门口，大门开着，她直接把车开进院子，把车熄火，草帽一摘，先开冰箱灌了一肚子冰水。

栗妈看见就皱眉，

“哎呦，你都缓缓再喝啊，那冰凉的，一会儿又该肚子疼了。”

“嘿嘿！”

栗芽热的脸通红，脑门都是汗，

“再不喝水，我就要热爆了。”

妈，我爸呢？

栗妈点点她，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到底配的啥玩意儿？你去园子看看去，你爸都转悠一上午了。”

“啊？”

栗芽一怔，不会是昨天浇水之后，又出事了吧？

她坐不住了，把水杯一放，就往外走，

“妈，车上的东西你拿进屋来，西瓜镇上，一会儿我爷过来，要吃排骨炖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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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园子，栗芽也倒吸一口凉气。

豆角架顶上的竹竿头已经让藤蔓缠满了，花还没谢净，底下就挂了一串一串的嫩豆角，比正常粗一圈，颜色绿得发亮，风一晃沉甸甸的坠着架子。

茄子紫得发黑，底下结的果挨挨挤挤，一个挤着一个，垄沟里都快没落脚地了。

别的菜一样，绿油油，挨挨挤挤。

她往里走两步，看向自己的那块地。

昨天掰过的苞米秆子又长出了小穗，每棵秆根上都是两三个，只有昨天的一半大小，但是粒儿鼓，黄澄澄的，一样的清香。

最里面的甜杆，比昨天更猛，穗子紫亮紫亮又沉甸甸的，比昨天又粗了一圈，根须粗壮，已经钻出来地面。

全园子一起长倒是不打眼，但是长得太好了，好像栗爸也被吓得不轻。

她找到栗爸时，栗爸正手里拎着篮子，但是里面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摘，

“爸，你看啥呢？这不是长的挺好吗？”

栗爸回头看看闺女，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半天才闷声闷气的来了一句，

“……好是好，就是，好过头了。”

又回头看了眼闺女，

“那无丝豆你看看，昨儿个你妈晒豆角干，我都给摘干净了，今儿早上又挂满了，这东西咋能这么快？

茄子也是，滴里嘟噜，坠的茄子秧都要折了。

闺女，你到底拌的啥肥，这才两天，见效这么快？”

栗芽心虚地蹲下，假装拔了根垄沟边的草，

“没拌啥，就是……突然翻出来的一个配方，还有之前酵素剩的底子，也兑了点。”

栗爸看了闺女一眼，明知道不对，东西是好东西，问了怕她不高兴，不问又睡不着，这么多年就这样。

栗爸心累，幽幽的叹了口气，

“那你说，结了这么多，也不能全晒成干吧？加上你爷，咱家一共就这么几口人，能吃多少？”

栗芽故意苦脸，眼巴巴的看着亲爸，

“那你说咋办？”

栗爸看着，比她还心累，

“咋办？你整出来的你问我咋办。”

他看着这满园子丰收，真是愁的不行，明知道闺女是故意卖惨，他又不忍心说，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那肥，可别浇了啊，明天早上赶早市去卖，家里留点儿够吃的就行。”

栗芽立刻就笑了，看看，亲爹啊，首要想的，是给她解决问题。

转头看见那片甜杆和苞米，栗爸又头疼的叹气，

“还有啊，那苞米，别拿去卖，那个长相跟人家的不一样，反正也不多，你和你爷都喜欢吃，就都留着，待会儿我看看，都掰下来冻上。”

“知道啦知道啦，我心里有数。”

栗爸看看闺女立刻就叉腰傻乐呵的小脸，气的转身就走，脚步都比平时快。

“爸爸爸，你别走啊，我喊了我爷过来吃饭，我爷点了排骨炖豆角，你别空手，直接把豆角摘了啊！”

栗爸，“......”

栗爸脚步一顿，回头瞪她一眼，到底还是拎着篮子折回园子去摘菜，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啥世道呢，好东西多了也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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