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前往王城

出了郡城，一行人一路向北。赵丹山熟稔路途，前头引路；玄机子与王灶并辔而行，谈的尽是丹道与厨道的种种关窍，常常一席话，让同行的丹辰子、苏灵禾也听得如痴如醉。

越往北走，天地越见开阔，沿途的城池也一座比一座繁华。路上，他们见过悬于两山之间的飞桥市集，也见过以巨型灵脉驱动的浮空舟楫，王灶默默将这些风物记在心里，一方水土养一方食材，见得越多，他手中那口锅，便越有底气。

每到一处驿站歇脚，王灶总爱钻进当地的灵材市集，淘些郡城难得一见的鲜物，再就着店家的灶台，亲手做上一桌热乎饭菜。一来二去，连赵家那些原本对“丹食”将信将疑的子弟，也彻底心服口服，个个抢着帮他添柴打水。

如此晓行夜宿，行了将近半月。这一日午后，走在最前的丹辰子忽然勒住脚步，失声叫道：“你们看，王城！”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极远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巨城拔地而起。城墙高达百丈，通体以巨大的灵石砌就，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而耀眼的光华，墙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连成一片，隐隐构成一座护城大阵；那城门宽阔得足以并行十数辆马车，门前金甲卫士肃然而立，一个个气息沉稳，竟都有金丹期的修为。

“我的天……”苏灵禾睁大了眼睛，一时连话都说不连贯，“这，这就是王城？”老灶头更是看得怔怔出神，他这辈子连郡城都是头一回出，哪里见过这般气象，只觉得两条腿都有些发飘。

玄机子抚须而笑：“王城，藏龙卧虎，乃整个王国的中枢。到了这里，金丹只算寻常，元婴方称高手，化神，才真正算得上一号人物。王灶，你这一身本事，总算有了够大的戏台。”王灶望着那座巨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没有畏缩，只有跃跃欲试的光。

赵丹山取出盛会邀请函，向城门卫士验明手续。卫士仔细核对过名帖，又打量了王灶几眼，这才侧身放行，临行不忘叮嘱：“丹道盛会期间，城中修士云集，诸位切记遵守王城法度，莫要私斗生事。”

一入城门，又是另一番天地。主街宽阔得能并行数十辆马车，两旁丹药铺、法器铺、灵材铺、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招幌如云；街上修士往来如织，炼气、筑基、金丹比比皆是，便是元婴期的气息，也时有所感，这在郡城，是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赵丹山领着众人轻车熟路，穿过两条长街，在一处清净雅致的客栈落脚。安顿好行囊、用过晚膳，连日赶路的众人便早早歇下，只等次日天明，好生看一看这座王都的真容。

夜色中的王城灯火万家，灵气氤氲。王灶立于窗前，却无心赏景，他将这一路采买的灵材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又在脑中默默推演着盛会之上要用的丹食。大战未启，这位少年厨子的灶，已在心中，悄悄烧热了。

王城的清晨，薄雾缭绕。整座城市，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王灶早早地就起了床。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王城。眼里，闪过一丝惊叹。不愧是王国的中心。确实，比郡城，气派多了。

“王大哥，”苏灵禾走了进来，“你醒啦？”

“嗯。”王灶点了点头，“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灵禾笑了笑，“就是有点激动。”

“激动？”王灶笑了笑，“激动什么？”

“激动来到王城了啊。”苏灵禾说，“以前，我只在书上看到过王城。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王灶笑了笑。他能理解苏灵禾的心情。毕竟，他第一次来王城的时候，也很激动。

“走吧，”王灶说，“我们出去逛逛。”

“好啊！”苏灵禾高兴地说。

王灶和苏灵禾，还有丹辰子、老灶头，一起走出了客栈。赵丹山和赵家的子弟，也一起出来了。玄机子也来了。一行人，在王城里逛了起来。王城很大。街道，宽阔无比。能同时让几十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丹药铺、法器铺、灵材铺、酒楼，应有尽有。而且，每家店铺，都装修得非常豪华。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修士，都有。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甚至，还有元婴期的高手。在郡城，元婴期的高手，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但是，在王城，元婴期的高手，随处可见。

“我的天……”苏灵禾瞪大了眼睛，“好多人啊……而且，好多高手……”

“是啊。”丹辰子也说，“这才刚出来一会儿，就看到了好几个元婴期的高手。王城，果然是藏龙卧虎啊。”老灶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这辈子，连郡城都是第一次来。更别说王城了。“太……太壮观了……”老灶头喃喃自语。赵丹山和赵家的子弟，倒是还好。他们以前来过王城。不过，每次来，还是会被王城的繁华震撼到。玄机子也点了点头。“王城，果然名不虚传。”王灶点了点头。王城，确实不一样。比郡城，繁华多了。高手，也多得多。在这里，金丹期都不算什么。元婴期，才能算是高手。化神期，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走吧，”王灶说，“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一行人，朝着前面走去。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条专门卖灵材的街道。这条街道上，全都是灵材铺。各种各样的灵材，应有尽有。年份低的，年份高的，普通的，珍贵的，什么都有。

“好多灵材啊……”苏灵禾瞪大了眼睛，“好多我都没见过……”

“是啊。”丹辰子也说，“好多珍贵的灵材，在郡城根本就买不到。在这里，竟然随处可见。”王灶点了点头。确实，很多在郡城买不到的灵材，在这里，都能买到。而且，价格，也不算太贵。

“走，”王灶说，“我们进去看看。”“好！”一行人，走进了一家灵材铺。这家灵材铺，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灵材。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欢迎光临！”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我们随便看看。”王灶说。“好的，您随便看。”店小二笑着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王灶点了点头，开始逛了起来。店里的灵材，种类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而且，品质都很好。王灶一边逛，一边点头。不错，不错。很多他需要的灵材，在这里，都能买到。尤其是做佛跳墙需要的一些灵材。在郡城，根本就买不到。在这里，竟然都有。

“老板，”王灶说，“这些灵材，我都要了。”他指了指几种灵材。都是做佛跳墙需要的。店小二看了看，愣了一下。“客官，您……您都要了？”店小二不敢相信地说。这些灵材，可都是很珍贵的。价格不菲。他竟然都要了？

“对。”王灶点了点头，“都要了。”

“好！好！”店小二高兴地说，“我马上给您包起来！”店小二很快就把灵材包好了。“客官，一共是十万灵石。”店小二说。十万灵石？旁边的苏灵禾，都吓了一跳。这么贵？王灶倒是没在意。十万灵石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给。”王灶拿出一张灵石卡，说。店小二接过灵石卡，刷了一下。“好了，客官。”店小二说，“您拿好。”王灶接过灵材，收进了储物袋里。“走吧。”王灶说。“好。”一行人，走出了灵材铺。

“王大哥，”苏灵禾说，“你买这么多灵材干什么？”

“做佛跳墙啊。”王灶说。

“佛跳墙？”苏灵禾愣了一下，“就是你说的那个，传说级的丹食？”

“对。”王灶点了点头。

“可是，”苏灵禾说，“你不是说，很多灵材都买不到吗？”

“以前在郡城买不到。”王灶笑了笑，“现在在王城，不就买到了吗？王城，毕竟是王城啊。”苏灵禾点了点头。也是。王城毕竟是王国的中心。什么东西没有？

一行人，继续往前逛。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广场。广场上，围了很多人。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那边在干什么？”苏灵禾好奇地说。

“走，”王灶说，“我们过去看看。”

“好！”一行人，朝着人群走去。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在比试炼丹。两个年轻的丹师，正在广场上比试。周围，围了很多人观看。

“这两个人是谁啊？”王灶问旁边的一个人。

“你连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惊讶地说，“左边那个，是药家的药天。右边那个，是丹家的丹辰子。都是三级丹师。这次丹道盛会，夺冠的热门人选。”丹辰子？药天？王灶的眼睛，亮了起来。哦？这就是赵丹山说的那两个天才？有点意思。王灶仔细看了看。药天，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面容俊秀，气质儒雅。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丹辰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面容俊美，气质高傲。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动作，同样娴熟。而且，速度，比药天还要快一点。

“这两个人，谁厉害啊？”王灶问。

“不好说。”那个人说，“他们两个，实力差不多。每次比试，都是互有胜负。这次，不知道谁会赢。”王灶点了点头。有意思。这两个人，确实有点本事。不过，跟他比，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比试结束了。丹辰子，赢了。他炼出的丹药，品质比药天的，高了一点点。

“承让。”丹辰子高傲地说。

“哼。”药天冷哼一声，“这次算你赢。下次，我肯定赢你。”

“随时奉陪。”丹辰子说。说完，他转身就走。脸上，带着不屑的神色。显然，他根本就没把药天放在眼里。

“好高傲啊……”苏灵禾小声说。

“是啊。”丹辰子也说，“太傲了。”王灶笑了笑。有点意思。这个丹辰子，倒是跟他想象的一样。高傲，自信。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一场比试看完，王灶却并未上前。他负手立于人群之外，将两人的路数，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

“看明白了？”玄机子踱到他身侧，低声问道。

“看了个七八分。”王灶从容点评，“药天的丹，章法严谨、滴水不漏，胜在一个“稳”字，却失之拘谨，少了破局的灵气；丹辰子的丹，锋锐凌厉、火候老辣，胜在一个“快”字，可一味求猛，丹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燥意，这，便是偏了。”

玄机子眼中精光一闪，抚掌低叹：“好眼力！旁人只见他二人风光，你却一眼觑到了根子上。”

赵丹山也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将药、丹两家的渊源细细说与王灶：这两家同为王城丹道世家，明争暗斗多年，丹辰子心高气傲、睚眦必报，最容不得旁人质疑丹道正统，此番盛会，怕是会处处与“丹食”为难。

“为难？”王灶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旁门左道，嘴上争不出输赢，锅里才见真章。他若真要在赛上碰一碰，我接着便是。”他并不急于此刻逞一时口舌之快，真正的较量，自会在丹师公会的高台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分个高下。

离开广场前，王灶又拐进几条灵材小巷，将做佛跳墙尚缺的几味辅料，一一补齐。看着储物袋里日渐齐备的珍材，他心中那道传说中的丹食，轮廓也愈发清晰了几分。

逛了一天，一行人回到了客栈。“王大哥，”苏灵禾说，“明天，丹道盛会就要开始了。你紧张吗？”

“紧张？”王灶笑了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可是很期待呢。”

“期待？”苏灵禾愣了一下。

“对啊。”王灶说，“我倒要看看，这些王城的丹道世家，到底有什么本事。”苏灵禾看着王灶自信的样子，笑了笑。“我相信王大哥。”苏灵禾说，“王大哥肯定能取得好成绩的。”

“那是当然。”王灶笑了笑，“也不看我是谁。”苏灵禾看着王灶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夜，王灶将采买来的灵材重新梳理一遍，又把次日盛会可能用到的锅灶、器皿，细细擦拭、归置妥当，这才和衣静坐，将“以淡见真、大巧若拙”的复赛思路，在心中又推演了数个来回。

玄机子曾言，王城丹道最重丹光焰势，丹师们惯于把丹药炼得光华夺目、先声夺人。王灶偏要反其道而行，他要让评委们在尝遍浓烈之后，于一碗至淡至清的丹食里，尝出什么叫做润物无声、固本培元。

窗外，王城的更鼓悠悠敲过三响。少年闭目调息，呼吸绵长。明日，丹道盛会便将拉开大幕，属于他的战场，近在咫尺。这一夜，他睡得很沉，也很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