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升职成总监了

周一上午十点，公司大礼堂。

集团架构调整大会，全体中层以上参加。

台上没有横幅，没有花篮，只有一块白屏，和站在台边的霍景宸。

他今天没戴金丝眼镜，西装换成了更冷的黑色，往那一站，台下五百号人，没一个敢玩手机的。

“三件事。”他开门见山，“五分钟讲完。”

“第一，智能硬件、海外代理两个部门，并入集团产品线，原汇报关系作废。”

“第二，集团成立'棉云事业部'，独立于云杉医疗，直接向集团总部汇报。”

台下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独立事业部。直接向集团汇报。

这在万盛的体系里，意味着一级项目的最高待遇。

“第三。”霍景宸翻了一页手里的名单，“棉云事业部总经理，苏棉。”

“原棉云项目负责人，全程主导模型研发与安全体系搭建。”

念完，他抬起头，环视全场，补了一句：

“有人问我，为什么是她。”

“恒源的抄袭，她一个人扛住的。启明的截胡，她一个人反杀的。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伸向这个项目的脏手——”

他顿了顿。

“也都是她，一只一只，掰回去的。”

“集团要的，就是这种人。”

“散会。”

十点零四分。

台下五百人，从死寂到哗然，只用了一秒。

——

十点二十分，霍景宸办公室。

苏棉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

“霍总。”

“嗯。坐。”

“我不坐。”苏棉站在桌前，“我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什么的为什么？”

“棉云凭什么升一级项目？我又凭什么做事业部总经理？”她看着他，“霍总，您上任第一天我就问过您，您说看好技术。可今天这个任命，不是'看好'两个字能解释的。”

霍景宸的笔尖停了半秒。

他放下笔，靠回椅背，抬起眼。

“我看好技术。”

“您说过了。”

“也看好人。”

苏棉盯着他：“什么人？”

“你这个人。”他面不改色，“行了吧？苏总监，我很忙。”

“……”

“另外，”他重新拿起笔，公事公办，“事业部挂牌以前，你从技术部带的人，一个都不会少你的。预算下午发你邮箱。”

“还有事吗？”

苏棉看了他两秒。

这个人每次说“看好你”的时候，都像在念一份别人写好的稿子。

可他念得面不改色，滴水不漏。

“没了。”她转身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霍总，谢谢。”

“是集团的重用。跟你我说谢谢，见外。”

门关上了。

霍景宸盯着门看了三秒，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重用是真重用，但我可真是个冤大头。”

——

中午十二点半，公司大堂。

苏棉刷完门禁往外走，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大堂的休闲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大衣，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姜茶。

陆云忻。

看见她，他抬了抬下巴，把奶茶往前推了推。

“少糖，微热。”他说，“你胃不好。”

苏棉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跟上来。

“陆大少爷。”她停下脚步，回头，“京市的亿万家产，等着您回去继承。您日理万机，来我们公司大堂坐着，像话吗？”

“路过。”

“这栋楼是万盛资本的。”她一字一字地说，“跟你们陆家，也有关系吗？”

“没关系。”他点头，很坦然，“就是顺路。”

“顺路买杯姜茶？”

“顺路，看看你。”

苏棉：“……”

她深吸一口气，绕开他，往外走。

他不拦，也不拉，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走出了旋转门，走过了半条街。

姜茶一直托在他手里，稳稳的。

走到路口，红灯。

苏棉盯着红灯，忽然伸手，把那杯姜茶拿了过来。

“喝完这杯，”她吸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以后别来了。”

“嗯。”陆云忻答应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大堂休闲区，靠窗的位置，他又坐在那儿。

茶几上，一杯梨汤，旁边多了一盒胃药。

——

二楼连廊，落地窗前。

霍景宸端着他的双份浓缩美式，俯瞰着楼下大堂里那一幕——某人对着自家总经理的背影，站了足足两分钟，才端着空掉的奶茶杯走人。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霍景宸：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对面回得很快。

【陆云忻：装到她消气为止。】

【霍景宸：……她要是三个月不消气呢？】

【陆云忻：那正好，我准备了一百种哄法。】

【霍景宸：……】

【陆云忻：今天是第七号，胃药。她昨天开会的时候，捂了两次胃。】

霍景宸握着手机，对着窗外的天，沉默了很久。

他喝了一口美式，苦得皱眉。

最后打了一行字：

【霍景宸：行。一个月之内必须解决，事业部挂牌那天，集团要来人审计，你别在楼下罚站，丢我的脸。】

【陆云忻：不会。】

【陆云忻：她下周就消气了。】

【霍景宸：这么有把握？】

【陆云忻：嗯。第八号方案，明天降温。】

霍景宸：“……”

神经病。

他关掉手机，转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天气预报没说错，寒潮压着大雨，一起到了。

下班时间，公司门口排队的打车大军，拐了三个弯。

苏棉站在雨棚底下，看着软件上“排队第47位”，深呼吸了三次。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

“上车。”

苏棉看着车里的人，没动。

“不用。”

“雨要下一整夜。”陆云忻看着前挡风玻璃上砸下来的雨，语气很平，“你前面还有四十六个人。”

“我可以等地铁。“

“末班已经过了。”

“我可以走回去。”

“六公里。”他终于转头看她，“淋着雨走？”

苏棉：“……”

她站了十秒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用力关上。

“就当是拼车。”她说，“车费我出。”

“好。”他发动车子，“按市价。”

车里很暖，雨声被隔在窗外，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开出两条街，苏棉忽然发现路线不对。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绕一下。”陆云忻打了把方向，“江湾，认个门。”

车在一栋临江的独栋前放缓。

雨幕里，那栋房子的轮廓亮着几盏暖黄的灯。

“我最近住这。”他说。

“月租二十万。”苏棉看着窗外，语气发凉，“陆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从不用陆家的钱。”他淡淡说了一句，“这里离你家近。”

苏棉侧头看他，“看来，你还有不少私房钱，还装穷去我家蹭住？”

“无耻。”

她愤愤说完，把脸转回了窗外。

“陆云忻，我还没原谅你，你别老在我面前逛。”她突然回来警告他。

陆云忻认真点头，“我知道你气我骗你，但是，我十岁以后，就没花过陆家一分钱。”

“大学时，是真穷，是你养着我。我永远不会忘。”

苏棉不爽，“那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

“好，”陆云忻点头，又说，“以后的事我不提，但是，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不然，我会天天来找你。”

苏棉愣了，“当年，我甩了你，你不气了吗？”

“气。”他回答得很直接，“所以，你得补偿我，陪我吃好喝好。 ”

“没空。”苏棉白了他一眼。

没再搭理他。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她家小区楼下。

雨小了些。

苏棉解开安全带，开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上。

她停了两秒。

回头说了句，“开慢点，雨大。”

然后下了车，走进楼道。

车里，陆云忻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看着三楼那盏灯，过了一会儿，亮了。

他握着方向盘，低低地笑了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来，程屿的消息：

【程屿：陆总，京市那边，二爷的人已经动到万盛的合作方了。老爷子那边，还压得住吗？】

他回：

【压得住。把我回京的行程，再推迟十天。】

【您不回去处理？】

陆云忻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敲下两个字：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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