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孤品

文渊面对满场惊疑不定的目光，自始至终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周遭嘈杂议论的影响。他目光从容笃定，缓缓转向场内资历最深、威望最重的天谕首席鉴定师谭老，微微抬手示意。

“这个问题，我想谭老深耕瓷学古玩四十余年，博览典籍、阅宝无数，一定能给大家最标准、最专业的答案。”

被文渊突然点名，满头花白的谭老瞬间愣住，脸上写满茫然，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

霎时间，鉴定室内所有视线尽数汇聚在谭老一人身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作为天谕集团的定海神针、星城古玩圈泰斗级人物，谭老的话，就是业内最权威的定论。

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谭老不敢怠慢，眉头紧紧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数十年的鉴宝经验、尘封脑海的古籍记载、历代名家的流派履历、市场传世成交价、陶瓷工艺演变脉络……无数庞大繁杂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梳理、比对。

他反复推敲唐代唐三彩的存世体量、市场定位，又对照明代官窑总制陈宏的生平造诣、传世稀缺度，字字斟酌，句句推演，近乎耗尽毕生所学。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死寂沉沉笼罩全场。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之际！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大腿声骤然炸开！

谭老双目骤圆，精光爆闪，满脸浑浊的眼底瞬间透亮，整个人豁然开朗，激动得身躯都微微发颤，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神色淡然的文渊，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敬佩与难以置信，高声赞叹：“小友年纪轻轻，眼力、见识竟然远超我辈老朽！你说得一点没错！这件器物若真是陈宏大师的复刻之作，价值绝对碾压普通唐代唐三彩真品！”

全场轰然哗然！

“什么？！仿品比真品还贵？”

“这怎么可能？古玩界哪有这种道理！”

众人满脸匪夷所思，彻底颠覆了数十年的认知。

谭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开口细致解释，为所有人解开谜团。

“你们不懂其中的门道！唐三彩虽是唐代古物，但存世量不算稀少，民间、馆藏、拍卖行屡见不鲜，四五千万已是顶格天价！”

“可陈宏不一样！他是明代官窑总制，是站在古代制瓷金字塔顶端的宗师人物！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当世精品、传世重宝，随便一件最低七位数起步，精品动辄八位数！”

“最关键的是——史料全无记载，世间从未流传过陈宏复刻的唐三彩！”

谭老声音愈发激昂：“如果这件以假乱真、完美复刻唐代神韵的唐三彩，真是出自陈宏之手，那它就是孤品！是陈宏隐藏传世的巅峰代表作！”

“官窑宗师手艺、失传孤品、跨时代复刻神作！三重buff叠加，它的历史研究价值、收藏稀缺度、艺术造诣，远远高于寻常量产传世的唐代真品！价值自然不可估量！”

一番专业透彻的讲解落下，在场所有人彻底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仿品不如真品，而是宗师孤品复刻，碾压寻常古朝真品！

众人看向文渊的眼神，彻底从之前的轻视、质疑，变成了震惊、敬畏！

这时，一直冷静思索的方晓晓微微蹙眉，提出了最核心的矛盾点，一语道破僵局：“谭老，道理我懂。可这里存在一个最大的矛盾。”

“不切开，无法证实是陈宏孤品，永远存疑；可一旦切开，器物出现破损瑕疵，即便证实身份，品相残缺，价值必然折损，依旧得不偿失。这根本就是死局。”

这也是她之前最大的顾虑。

谭老闻言却是淡淡一笑，从容摆了摆手，道出颠覆性的全新理念：“方总，你陷入了收藏界的常规误区。古玩价值，从来不只看完整品相，更看传承、看佐证、看唯一性！”

他引经据典，通俗易懂地解释：“就像《千里江山图》上的历代帝王印章、蔡京题跋，又如《中秋夜宴图》的徽宗御印。后人加盖的印记，本质上都是对原画的破坏、属于后天瑕疵。可这些印记，不仅没有贬值，反而让古画传承有序、底蕴厚重，价值翻倍暴涨！”

“同理！这一刀切开的痕迹，看似是瑕疵，实则是这件孤品唯一的身份证明！是证实陈宏手笔的铁证！有无这一刀，是‘存疑古物’和‘传世孤品’的天壤之别！”

一语点醒梦中人！

“原来是这样！太通透了！”众人纷纷恍然点头。

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高教授长舒一口气，眼神彻底坦然，当即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就切开！一辩真伪！我同意验证！”

谭老当即和另外三位鉴定师快速凑在一起，短暂商议评估器物价值，很快得出精准结论，郑重开口：“高教授，方总，经过我们四人综合评估，若此物确为陈宏复刻孤品，剔除品相争议，保守市场价值，保底六千万！”

一旁的王总立刻看向方晓晓，低声快速商议两句，随即代表天谕集团官宣方案，大气十足。

“高教授，我们重新敲定方案！”

“若检测为普通唐代真品，依旧按照原定五千万全款收购，切开损耗、修复成本，全部由天谕自行承担，与您无关！”

说到此处，王总下意识看向一旁始终风轻云淡的文渊。

少年眉眼带笑，从容不迫，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结果，半点波澜无存。

“若证实是陈宏复刻孤品，我们直接以六千万全款收购！绝不压价、绝不扯皮！也可直接上拍，任由您选择！”

文渊心底暗自点头，无比认可。

系统给出的精准估值是六千八百万，天谕直接给到六千万收购价，留出了合理的拍卖利润空间，极为公道。

高教授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心中彻底踏实，当即点头应允：“可以！我同意六千万收购方案！”

后续众人立刻分工协作，拟定合同、核对条款、签署协议、公证备案，一系列流程严谨走完，从上午一直忙碌到下午。

所有风险、权责、价值全部落纸为据，再无纠纷。

万众期待、牵动数千万资金的终极验证时刻，终于来临！

方晓晓极为慎重，特意从省文物局请来资深文物修复专家，携带全套专业微型切割设备到场，全程无菌、精细、无损操作，最大程度保护器物完整度。

一切准备就绪。

在文渊精准的点位指导下，纤细精密的电动切割机缓缓靠近唐三彩骆驼左前蹄。

滋滋的细微切割声响起，细密的陶粉微微扬起，坚硬的胎壁之上，缓缓裂开一道整齐纤细的切口。

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切口位置，心脏砰砰狂跳。

唯独文渊依旧淡定自若。

身旁的方晓晓侧头看向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好奇与紧张，轻声询问：“文渊，到了这一步，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千万赌局，身家荣辱，全系于这一刀之间。换做任何人，早已手心冒汗、心神激荡。

文渊微微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清冷美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张扬的浅笑，语气轻松散漫：“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顺势开口：“不过方总，等会儿结果出来，证明我是对的，你可得请我吃饭。”

看着他胸有成竹、笃定万千的模样，方晓晓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心底的疑虑彻底消散，鬼使神差地点头应允，声音轻柔悦耳：“好。如果你说的全部属实，今晚，我亲自请你吃饭。”

成了，闻言，文渊心底瞬间狂喜炸裂！

冒着千万风险赌来的机会，这不就稳稳拿捏住了！

七天任务的突破口，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他距离完成系统亲密接触任务，终于迈出了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步！

专业的微型切割器械高速运转，发出细微而稳定的滋滋轻响。

有文物修复专家亲自把控角度、控制力度，再加上文渊精准无误的点位指引，整个切割过程极为稳妥，没有丝毫偏差。

不过短短五分钟时间，原本浑然一体的唐三彩骆驼左前蹄，便被完整、平整地切割分离，稳稳落在下方铺垫的柔软防尘绒毯之上，巧合的是这个蹄子刚好是扣在绒毯上，谁也没有看见内部的情况！

全程屏息凝神的众人，心脏在这一刻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截小小的蹄胎上，全场寂静无声，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等旁人动手，心急如焚的谭老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双手郑重地捧起那截刚切落的骆驼蹄子。

岁月沉淀的苍老指尖微微颤抖，足以见得他此刻内心的极致紧张与期待。

“怎么样？谭老！里面到底有没有暗记！？”

方晓晓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清冷沉稳的姿态，下意识往前半步，清丽的眉眼间满是紧绷，心头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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