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找人

萧晏瑾听此，并不理会楚相玉。他将事情交代完好，便同苏晚卿又前往渡口，坐船回杭州。

此刻，张府大夫人已是心急如焚。

堂弟陆总督因急毒而死，府中小妾又下落不明，再加之临近三月中旬淮阴总司要彻查漕银，几件事情叠在一起，如同三座大山，压着她直喘不过气。

“真是晦气！老爷尸骨未寒，便生出如此多乱子，让我一个妇人作何应对！”大夫人抚着额头，冷汗直流。

她刚说完，府中便有丫鬟急急冲进来，向她禀报道：“夫人！府外有人求见！”

“谁？”听见求见，大夫人猛地一惊，难道是漕运司的人发现了账目的不对，前来找她讨要说法？

“去跟他们说，张府不见客。”大夫人简短命令道。

“夫人，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们要硬闯……”

丫鬟话还未说完，却直直愣住。

只见庭院之中，苏晚卿与萧晏瑾缓缓走来。

大夫人见是这二人，不由得坐起身子，瞪圆了眼，“是你们？”

大夫人见是苏晚卿与萧晏瑾二人，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一颤，眼底惊色翻涌。连日祸事缠身，府中人心惶惶，她本就焦头烂额，此刻再见这两位屡次插手张家事端的外人，只觉头风阵阵，心口发闷。

“你们还来我张府作甚？”大夫人沉下脸色说道，“我张家祸事连连，人死账乱，二位贵人何苦步步紧逼，前来看张家笑话？”

苏晚卿听此话，心中并未恼怒，反而从容地说道：“夫人误会了。我们今日前来，并非为难张家，而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揪出真正祸乱张府的贼人。”

“可人都已经死了，漕银亏空的罪名扣在头上，小妾卷走踪迹不明，陆总督暴毙而亡，桩桩件件皆指向我张家，以姑娘之力，如何助我！怕不是姑娘在说笑。”大夫人叹道，“许是张家气数已尽，等朝堂彻查起来，我也打算与老爷一同去了。”

一旁的丫鬟听此，赶忙跪下道：“夫人，不要啊！您若去了，我们怎么办！”

大夫人仍旧抚着额头，不愿多言语。

苏晚卿缓缓说道：“此事看似复杂，实则并不如表面那么棘手。一切的祸水，都是府中那位小妾。

“她假意依附张家，蛰伏多时，只为盗取漕运真账，勾结淮阴沈家构陷张大人。”

“真账在她手中？”大夫人惊道，“难怪，我在老爷房里如何寻不到账本，竟是被她偷偷拿去！”

“是，她已将真账交予沈茂。”苏晚卿道。

大夫人陷入沉思，她见过沈茂。沈茂并非淮阴沈家的嫡子，而他人又野心很重，故而一直觊觎着漕运司这烫手山芋。

“老爷在世之时，沈茂还时不时拜访张家，逢年过节送来山珍野味……我竟从未想过，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夫人叹息着说道。

“只要坐实小妾毒害张大人的罪名，翻案便易如反掌。”萧晏瑾说道。

“老爷暴毙有疑，我也疑心是这小妾所为。可近来事务缠身，府上大大小小的丧葬之事都由我操办，我腾不出手去收拾她！”大夫人道。

“此事简单，交由我便好。夫人，您将那日赶走的三个丫鬟，以及后厨的丫鬟都叫到院中来。”苏晚卿道。

大夫人听此，来不及细细思考，便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将这些人寻来。

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丫鬟都集合在张府庭院之中，利落地站成一排，等候着苏晚卿的盘问。

苏晚卿将这些面孔一一扫过，倒先不急着开口问。她要等一等，等有人自己露出马脚。

丫鬟们站在院中，看着苏晚卿的严肃神色，有的胆子小，身子就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苏晚卿见威压已经立好，便走向第一个丫鬟，冷冷问道：“张清正暴毙那夜，你都看见了什么。”

这个丫鬟虽有些紧张，可回答却十分磊落，“回姑娘，那日夜我守着书房，只听见了老爷与夫人的争吵之声……”

说罢，这丫鬟有些惧怕地抬眼望向大夫人。苏晚卿捕捉到她的这丝情绪。

苏晚卿用手轻轻拍着丫鬟的后背，示意她接着说。

“……争吵声很激烈，书房之外有些守夜的丫鬟都凑过来看热闹……”丫鬟断断续续地说道。

“没了？”苏晚卿冷声道。

“还有、还有小妾也在书房外……”丫鬟低着头道。

苏晚卿听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第二个丫鬟走去，“你呢？那日夜你看见了什么？”

第二个丫鬟恭敬地说：“那日夜，我在后厨守着，忽地听夫人传话，要我们给老爷煮一碗补汤。老爷那些日子政务缠身，我也没多想，便煮了端过去……”

苏晚卿听她说着，眼神却不停地扫着这一排丫鬟的反应。

一众丫鬟仆妇列队立于庭院中，个个垂首低眉，神色惶恐，唯独最末立着一名青衣丫鬟，模样寻常，眉眼温顺，看着安分极了。

苏晚卿缓缓走至青衣丫鬟身前，上下扫了她一眼。

这丫鬟竟大胆地迎上了苏晚卿的目光。

这个丫鬟她一身最普通的青布婢衣，料子粗朴无纹，发髻梳得极简，不似旁人缀珠插花，只正正簪着一根素白玉簪。

那玉簪通体纯白，毫无雕花纹路，看着素净无奇，似是府中随处可得的寻常家饰，毫无张扬之处。可若细观便知，玉色温润通透，细腻如凝脂，触手定然微凉，是极难得的上好羊脂暖玉，市价千金也难求一支，绝非普通丫鬟能够佩戴的物件。

寻常人瞧去，只觉朴素干净。懂行之人细看，便知处处透着与身份绝不相符的奢靡富贵。

这份藏得滴水不漏的阔绰，在一众寒酸拘谨的府中下人中，显得格外刺眼诡异。

“是你么？”苏晚卿沉默许久，忽然突兀地开口。

青衣丫鬟听此，倒不慌不惧地回道，“姑娘在说什么是我？奴婢怎的不懂？那日奴婢是守在后厨，姑娘怕不是要问，是奴婢做的大补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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