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潜入

李狗蛋没有坐民航客机，而是搭了一架国特局在边境地区的军用运输机，在邻国降落，再转乘当地的车辆，辗转进入了东南亚某国。

这个国家地处热带，常年高温多雨，街头到处是摩托车和拥挤的人群。李狗蛋穿着一件普通的短袖衬衫，戴着一顶鸭舌帽，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按照林婉如提供的地址，先找到了那个匿名账户注册地的银行，但银行方面以客户隐私为由拒绝提供任何信息。

李狗蛋没有硬来。他换了个思路，通过当地一个老熟人，找到了一个专门做地下金融调查的线人。这个线人外号叫“猴子”，在东南亚的地下圈子里混了很多年，专门帮人查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消息灵通得很。

猴子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会计。他收了李狗蛋一笔钱后，翻了翻那份财务记录的复印件，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个账户的注册地虽然在这个国家，但实际控制人不在本地。”猴子推了推眼镜，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小字说，“你看这里，这个账户的授权签名，跟苏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的财务总监签名一模一样。我见过这个人的笔迹，错不了。”

“苏氏集团？”李狗蛋问。

“就是苏正清的公司。”猴子说，“他在东南亚有好几家公司，表面上都是独立运营的，实际上全部归他一个人控制。这个财务总监叫陈德旺，是苏正清的心腹，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李狗蛋记下了这个名字：“这个陈德旺，平时在哪里活动？”

“他在苏氏集团总部上班，但经常去一家叫‘金孔雀’的夜总会应酬。”猴子说，“那家夜总会是苏正清的地盘，专门用来招待一些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见面的客人。你要是想找陈德旺，去那里蹲点准没错。”

李狗蛋点了点头，谢过猴子后，离开了那间破旧的办公室。

当晚，李狗蛋换了一身行头，穿上一件花衬衫和一条休闲裤，戴上一块假金表，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来东南亚做生意的暴发户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孔雀夜总会。

夜总会里面金碧辉煌，灯光暧昧，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酒精味。李狗蛋在吧台点了一杯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寻找着目标。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夜总会。那人看起来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李狗蛋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猴子给他看过的照片上的陈德旺。

陈德旺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包厢。李狗蛋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等了一会儿，才装作喝多了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上二楼，在走廊里假装找厕所，经过那间包厢门口时，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包厢里传来陈德旺的声音：“……神谕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老板说了，这段时间风声紧，让我们低调一点。该转移的资金都转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账目，不用太担心。”

另一个声音问：“那苏先生那边有什么指示？”

“老板说了，等这阵风头过去，他会亲自去一趟欧洲，跟那边的人重新接上线。”陈德旺的声音压低了，“不过在那之前，让我们把东南亚这边的尾巴都收拾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李狗蛋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没有打草惊蛇，转身离开了夜总会。

第二天，他通过猴子的关系，查到了陈德旺的日常行程。陈德旺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一家私人会所，跟苏正清见面汇报工作。那家私人会所位于市区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安保严密，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李狗蛋没有打算硬闯。他找猴子弄了一套伪造的工程维护人员证件，在周三下午，混进了那栋写字楼，坐电梯上了顶层。

顶层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李狗蛋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找到了那间私人会所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他贴着墙壁，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一个浑厚的声音说：“神谕那边已经彻底瘫痪了，我们跟他们的合作也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另一个声音回答：“老板，那之前投入的资金怎么办？那些可都是真金白银。”

“那些钱就当是沉没成本。”浑厚的声音说，“只要能保住我们在东南亚的根基，钱可以再赚。但有一点，必须把知道我们跟神谕关系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李狗蛋心头一紧。他听出来了，那个浑厚的声音，就是苏正清本人。而“处理干净”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他正要继续听下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周明发来的消息：“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就是这一下震动，让李狗蛋分了神。等他再抬起头时，那扇虚掩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乱。他举起手里的工具包，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是物业的，过来检修一下消防设备。”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工具包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有起疑。他冷冷地说：“这里不需要检修，你走吧。”

李狗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那道目光才消失。

电梯里，李狗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暴露了。苏正清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想再接近他，恐怕会难上加难。

但李狗蛋没有退缩。他走出写字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大楼，心里暗暗说：苏正清，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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