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家宴

那天晚上，李狗蛋没有回自己租的小公寓。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以及他妈妈时不时的数落和李青山低声下气的赔笑。二十年没见，老太太嘴上骂得厉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切菜、下锅、翻炒，一气呵成，像是要把这些年缺的饭都补上。

李狗蛋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想起小时候他妈跟他说，你爸啊，就是个没良心的书呆子，除了搞研究，什么都不会。现在这个书呆子回来了，他妈骂归骂，还是给他爸炒了他最爱吃的回锅肉。

饭菜上桌，三个人围坐在那张不大的餐桌旁。老太太给李青山夹了一筷子菜，嘴里还在数落：“吃吧，二十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看你还挑不挑食。”李青山端着碗，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不敢抬头看老太太。

李狗蛋扒拉着碗里的饭，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爸回来了，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完整了许多，但他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二十年的空缺，不是一顿饭就能填上的。

饭后，老太太在厨房里洗碗，李狗蛋和李青山坐在阳台上，一人端着一杯茶，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夜景。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李青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行。”李狗蛋说，“考上警校，进了国特局，一路干到现在。”

李青山点了点头：“你妈把你教得很好。”

李狗蛋没有接话。他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以后还走吗？”

李青山摇了摇头：“不走了。神谕的中央控制系统已经彻底关闭了，我也没什么需要看守的了。剩下的日子，我想好好陪陪你妈。”

李狗蛋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良久，才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李狗蛋就回到了国特局总部。周明早早在会议室里等着他，桌上摊开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老大，好消息。”周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神谕在全球的几个主要据点，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自动断电了。包括我们之前侦察到但没敢动的那几处，现在都变成了一堆废铁。”

李狗蛋拿起文件翻了翻，点了点头。李青山说得没错，只要中央控制系统一关，其他据点确实会瘫痪。

“还有呢？”李狗蛋问。

“还有就是这个。”周明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我们在神谕一个大西洋深处的海上平台里，发现了一台尚在运转的备用数据库。那个平台很隐蔽，绝大部分结构藏在海面以下，上面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了，但数据库的备用电源还在自主运行。”

李狗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半淹没在海面下的钢铁建筑，只露出一个漆面斑驳的顶部，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海上钻井平台。

“里面的数据能弄出来吗？”李狗蛋问。

“我们在派潜水员下去，但那里的水很深，设备也比较老旧，进展很慢。”周明说，“我估计至少还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把数据完整地拷贝出来。”

“尽快。”李狗蛋说，“神谕虽然被瘫痪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我们得抢在前面。”

“明白。”周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狗蛋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神谕残余势力的清剿中。国特局在多个国家的协助下，陆续查封了神谕组织的多处秘密产业和实验室，抓捕了一批涉案人员，查获了大量非法资金和实验材料。神谕组织这个盘踞多年的庞大地下势力，算是彻底土崩瓦解了。

而李狗蛋也终于有机会，好好休息几天。他回到家，陪着他妈吃了一顿饭，又陪他爸下了两盘象棋。虽然他两盘都输了，但看着老头儿一脸得意地捋着胡子，他心里倒是觉得挺舒坦。

这样的日子，平淡，安静，却让他觉得踏实。

一周后，周明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海上平台的数据库拷贝工作完成了。数据包里包含神谕组织多年来积累的大量研究资料、人员档案和财务记录，甚至还有一份他们与多个国家政要、商界巨头的隐秘往来记录。

李狗蛋看着那些材料，心里暗暗震惊。这份材料要是公之于众，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地震。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公开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势力，一旦发现自己的秘密被曝光，狗急跳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材料封存进了国特局的绝密档案室，只留下了一份备份在自己的保险柜里。然后他拿起电话，给林婉如打了过去：“林教授，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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