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父子

李狗蛋站在培养舱前，看着里面那个苍白消瘦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二十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父亲的脸，但每次醒来，只剩下枕头上的一片湿润。如今，父亲就在眼前，隔着透明的玻璃壁，近在咫尺。

他的手颤抖着，按在了培养舱的玻璃壁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确认这不是梦。

“爸……”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我来救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们还在敌人的心脏地带，随时可能被发现。他必须尽快把父亲救出来。

他绕着培养舱转了一圈，找到了控制面板。面板上布满了各种按钮和指示灯，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但找到了一个标着“开启”的红色按钮。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嗤——

培养舱里发出一声排气的声音，绿色的营养液开始缓缓下降。玻璃壁上的锁扣自动弹开，舱门打开了。

李狗蛋伸手扶住父亲冰凉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培养舱里抱了出来。父亲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李狗蛋心疼。他把父亲平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脉搏。呼吸很微弱，脉搏也很虚弱，但至少还活着。

“爸，爸，你醒醒。”李狗蛋轻轻地拍着父亲的脸颊。

父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浑浊而迷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狗……狗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爸，是我！”李狗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夺眶而出，“我来救你了。”

父亲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他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李狗蛋的脸：“你长大了……长这么大了……”

“爸，别说话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李狗蛋把父亲背了起来。父亲的身体很虚弱，几乎没有重量，但李狗蛋觉得背上沉甸甸的。那是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等待。

“老大，有人来了！”王大壮突然低声警告道。

李狗蛋心中一凛。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他们被发现了。

“走！”李狗蛋低喝一声，背着父亲朝实验室的另一端跑去。

实验室的另一端有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一条楼梯。李狗蛋踹开防火门，冲上了楼梯。身后传来了枪声和喊叫声，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李狗蛋咬着牙，背着父亲一层一层地往上爬。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爬了三层楼，终于看到了一扇通往外面的门。他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基地的地面层，枪声和警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基地。显然，其他小组也已经暴露了，正在与守卫交火。

李狗蛋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基地的围墙冲去。他的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子弹不断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他跑到围墙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跃，手指勾住了墙沿。他用力一撑，翻上了墙头。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晴和王大壮也跟了上来，正在与追兵交火，掩护他撤退。

“老大，你先走！我们断后！”王大壮大喊道。

李狗蛋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翻过围墙，跳了下去，落在外面的草地上。他背着父亲，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森林。

身后，枪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李狗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他才停下来。他把父亲放在一棵树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父亲靠在树上，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心疼：“狗蛋，你辛苦了。”

李狗蛋摇了摇头，咧嘴一笑：“不辛苦。只要能救出你，再辛苦也值得。”

父亲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和骄傲。

“妈还活着。”李狗蛋说，“我也找到她了，但没能救出来。她被关在另一个据点里。”

父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没关系，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救她。”

李狗蛋点了点头，握住了父亲的手：“爸，我们一起，把妈救出来。”

父亲握紧了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森林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狗蛋警惕地站起身来，挡在父亲面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来人不是敌人，是老刀。

老刀身上沾满了血迹，手里提着一把砍刀，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看到李狗蛋和他父亲，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你们了。其他人呢？”

“还在基地里断后。”李狗蛋说，“你看到他们了吗？”

“看到了。”老刀说，“苏晴让我告诉你，他们正在撤退，让你先走，到预定地点汇合。”

李狗蛋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背起父亲，跟着老刀，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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