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翠的灵根

小翠入职一周，已经把康复中心的前台管理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自学了基础的灵气知识——当然，她不知道那是灵气。季白给她编了一套"术语对照表"：灵气叫"气感"，经脉叫"经络"，走火入魔叫"岔气"，灵石叫"中药石"。小翠欣然接受。

"原来是中医啊，我说呢。"她翻着对照表点头。"那那些来你这儿的人都是练气功练岔气的？"

"差不多。"

"懂了。跟健身房练受伤的一个道理。"

季白没法反驳。确实是一个道理。

这一周里，季白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小翠进入治疗室，灵气仪器就会自动启动。那些伪装成理疗设备的灵气传导阵，感应到有人进来就会自动运转——但只对有灵根的生物有反应。凡人进去不会触发。季白之前自己进去都不会触发——因为他在里面待久了，灵气场已经"适应"了他的存在。

但小翠每次进去都触发。

第一次，季白以为是故障。第二次，他以为是小翠身上沾了灵气——毕竟她天天在治疗室附近转。第三次，他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小翠，你过来。"

"咋了老板？"

"你把手放在这个球上。"

季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灵气检测球——天庭标配的灵根检测工具，他离职时顺手带了一个。球体直径约五厘米，表面是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灵气感应阵。有灵根的人触碰时，球会发光——灵根越强，光越亮。凡人触碰时，球不会有任何反应。

小翠把手放上去。

检测球亮了。

不是凡人触碰时的微弱反应——那种反应只有针尖大小的光点，一闪即逝。小翠触碰后，检测球发出了中等亮度的光，稳定、持续，亮了大约三秒才慢慢消退。

中等强度的灵根反应。

季白愣住了。

"老板，这灯咋亮了？你们这儿的灯都挺高级啊。"小翠完全不以为意，把手收了回来。

季白把检测球收起来，装作若无其事。"没事，这是体温感应灯。"

小翠信了。她向来不太在意这些"仪器"的原理——对她来说，只要能干活就行，管它是体温感应还是什么感应。

但季白心里翻江倒海。

小翠有灵根。不是那种微弱的隐性灵根——隐性灵根的检测反应是弱光，一闪即灭。小翠的反应是中等亮度，持续三秒。这意味着她的灵根强度足以修炼——不是天才级别，但也绝不差。

但她是凡人。二十二年来从未修炼过，也不知道自己有灵根。这不对。灵根是天生的，有灵根的人从小就会有灵气感知——能隐约看到灵气流动、感知到异常的存在。但小翠二十二年来的表现完全是一个普通凡人。

除非——她的灵根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种"进去的。

灵根种子。一种极其古老的秘术——将一个修士的灵根碎片植入凡人体内，让灵根在凡人体内"生根"。灵根种子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与宿主融合，融合过程中宿主不会有任何感知，直到灵根完全"生根"——通常需要二十到三十年。

小翠今年二十二岁。如果有人在出生时给她种了灵根种子，现在正是灵根即将"生根"的时期。种灵根种子的秘术在天庭是禁术——季白在天庭工作时只在档案里见过记载，从未听说有人真的用过。这种秘术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极其精密的灵气操控，而且成功率极低——十次种植可能只有一次成功。谁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在一个凡人婴儿身上种灵根？

谁种的？为什么？

季白看着小翠在前台忙碌的背影，心里多了一个疑问。但他决定不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一个刚入职的前台突然被告知"你有修仙天赋"，这种事需要慢慢来。

"老板！又来客户了！这次是个老头，说是什么'筑基期'的，你接一下！"

季白收起思绪，走向治疗室。疑问留着慢慢解。先把眼前的人治好。

晚上收工后，小翠下班了。季白独自坐在治疗室里，关了灯。

他用灵气溯源术追溯小翠灵根中的灵气印记。

每个灵根种子都会带有种植者的灵气标记，就像指纹——独一无二，无法伪造。溯源术可以读取这个标记，判断灵根的来源。

季白催动灵气，让灵气沿着小翠白天碰过的检测球上的残留灵气印记回溯。灵气像一根丝线，穿过灵气印记的层层包裹，追溯到最核心的那一缕——种植者的标记。

结果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灵根中的灵气印记……他认识。

那是他三百年前一个至交好友的灵气——陆沉。

陆沉。天庭正四品灵修使，季白的同窗、战友、生死之交。两人同期入门，同期筑基，同期进天庭。季白管灵气分配，陆沉管灵气档案。一个在前台调度，一个在后台管数据。两百年前，陆沉因为"通敌叛逃"被天庭处决——所谓"通敌"，其实是陆沉在档案中发现了天庭高层的某个秘密。什么秘密，季白不知道——陆沉没来得及告诉他，就被带走了。处决令是灵政司直接下达的，没有审判，没有辩护，连最后的面都没见上。

季白为此悲痛了五十年。

但陆沉的灵气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女孩的灵根里？

除非——陆沉临死前做了什么。

季白闭上眼。两百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灵气印记不会骗人。陆沉在死前，把自己的灵根种进了一个婴儿体内。那个婴儿就是小翠。

他费尽心机留下的"遗产"，为什么是一个凡人女孩？他到底想让季白通过这个女孩发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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