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英雄的烦恼

天璇宗退兵了。苍茫界迎来了三年难得的安宁。

沈搅成了苍茫界的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他。五大宗门的弟子看到他都会拱手行礼，散修们见到他会叫一声"搅屎棍前辈"——这个称呼从骂人变成了尊称。

但沈搅并不高兴。

"英雄有什么好的？"他在落星宗的院子里发牢骚，"我出门买个馒头——六个人跟我打招呼。我修炼打坐——三个人来请教功法。我去黑市喝酒——老板不肯收钱非要我签字。"

"签字？"铁憨不明白。

"就是在他的墙上写我的名字——他觉得这样就能招来更多客人。"沈搅叹了口气，"我成活招牌了。"

苏灵溪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笑——"沈搅瞪她，"你要不要试试出门被二十个人围观的感觉？"

"我不试——我可不是英雄。"

"我也不是——"沈搅嘀咕，"我就是个搅屎棍。"

但英雄的烦恼远不止这些。

各宗门开始争相拉拢沈搅——烈焰宗想请他做名誉长老，天机门想请他做阵法顾问，幽冥谷——阴九幽甚至亲自来了落星宗，想跟沈搅"合作"。

"合作什么？"沈搅问。

"你的混沌灵根——跟我的炼魂之术很配。"阴九幽的声音沙哑低沉，"混沌灵力可以增强炼魂效果——我们五五分成。"

"炼魂？"沈搅的脸冷了下来，"幽冥谷的炼魂术——是拿活人的魂来炼的。"

"是。"

"我——不接。"

阴九幽看着他，黑纱下的表情看不清。

"你不接——就不怕我找你麻烦？"

"你找过了。"沈搅说，"上次秦寒渊在苍茫界的时候——你第一个跑了。阴谷主——你的威胁不值钱。"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尖锐而冰冷。

"沈搅——你比我想的更不好惹。"

她转身走了。

铁憨在旁边松了口气。

"沈哥——她好吓人。"

"她不吓人——她怕我。"沈搅说，"她怕我的混沌灵根。混沌灵力克制她的炼魂术——她拿我没办法。"

"那她为什么来？"

"试探。"沈搅说，"她想知道——我的态度。现在她知道了——我不会跟她合作。"

沈搅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安宁，平和。

但他的心里——不平和。

"三年——"他想，"三年之后秦寒渊出关。我必须在三年内突破金丹期。"

突破金丹期——需要的不仅仅是灵气。他需要领悟一种"道"——修真界叫"道基"。

普通修士的道基是五行之一——金木水火土。但沈搅的道基是混沌——混沌不属于五行。

"混沌之道——到底是什么？"他问自己。

混沌灵根没有告诉他答案。它只是在他体内安静地流转——像是一条沉睡的河。

"也许——"沈搅闭上眼睛，"也许我需要——经历更多。"

他想起散人道人说的话——"打破天域对下界的压制"。

打破压制——需要力量。力量来自修炼——修炼来自领悟——领悟来自经历。

"三年——"他睁开眼，"这三年，我不能只在落星宗闭关。我要去红尘界——去冰原——去天域。我要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

"只有经历——才能领悟。只有领悟——才能突破。"

他站了起来。

"三年——从这里开始。"

第一步：修炼混沌吞天诀——补全残缺的部分。

第二步：红尘界——帮助散人道人破压——获得更多混沌灵力的反馈。

第三步：天域——天璇宗——正面解决跟秦寒渊的恩怨。

三步棋——跟之前一样——环环相扣。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逃——是在往前走。

苏灵溪推门进来。

"你又在想事情？"

"在想——以后的路。"沈搅说。

"以后的路——很长。"苏灵溪坐下来，"但——你不用一个人走。"

沈搅看着她。

"你是说——"

"我是说——落星宗永远是你的家。"苏灵溪说，"不管你走多远——这里是你的归处。"

沈搅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我就——多回来看看。"

苏灵溪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

安宁——短暂的安宁。

但沈搅知道——暴风雨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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