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苍茫之巅

沈搅的第四步棋——比前三步更疯狂。

他要——当面挑战周通。

不是真的打——是打嘴仗。

"挑战元婴期？"铁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沈哥你疯了？"

"没疯。"沈搅说，"周通是执法堂长老——他的行事必须符合天璇宗的规矩。我不能跟他打——但我可以跟他论。"

"论什么？"

"论——天璇宗凭什么在苍茫界执法。"沈搅说，"天璇宗的管辖范围是天域——苍茫界不归天璇宗管。他们来苍茫界'拿人'——必须要有苍茫界宗门的配合。现在落星宗不交人——天璇宗就没有合法的理由在苍茫界执法。"

"但他们是天璇宗——谁敢跟他们道理？"

"周通敢。"沈搅说，"他是执法堂长老——执法的人必须守法。如果他在苍茫界不道理——回天域之后，他的同僚会参他。天璇宗的内部规矩——比外部压力更可怕。"

铁憨想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搅走出落星宗，站在苍茫界中央的一片高地上——这里叫"苍茫之巅"，是苍茫界最高的山峰。站在山顶，整个苍茫界一览无余。

他站在山顶，朝天璇宗飞舟的方向喊话——

"天璇宗执法堂长老周通——沈搅在此！"

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苍茫界。

飞舟上，周通听到了。

他走出飞舟，看向苍茫之巅。

"来了——"他冷哼一声，飞了过来。

元婴期的速度——眨眼间就到了苍茫之巅。

周通落在沈搅面前，灵压如山——整个山顶都在颤动。

"沈搅。"周通低头看着他，"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周长老，"沈搅拱了拱手，"我来——不是送上门。我来——跟你论法。"

"论法？"

"对。"沈搅说，"天璇宗在苍茫界执法——依据是什么？"

周通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天璇宗弃徒——天璇宗有权处置。"

"处置弃徒——是天璇宗内部的事。"沈搅说，"但周长老在苍茫界宣布'视苍茫界为敌'——这超出了处置弃徒的范围。这是——对苍茫界的威胁。"

"你——"周通的脸色微变。

"天璇宗的管辖范围是天域。"沈搅继续说，"苍茫界不归天璇宗管。天璇宗在苍茫界执法——需要苍茫界宗门的配合。落星宗拒绝配合——天璇宗就没有合法的执法依据。"

"天璇宗的规矩——天璇宗弃徒归天璇宗处置。不管在哪——"

"周长老——"沈搅打断他，"天璇宗的规矩管的是天璇宗弟子。我现在是落星宗的长老——不再是天璇宗的人。"

"弃徒永远——"

"弃徒的身份需要天璇宗宗门正式宣布。"沈搅说，"我的逐出令——有宗主签字吗？"

周通沉默了。

逐出令——是外事堂发的。外事堂正在被核查——逐出令的合法性存疑。

沈搅看准了这一点。

"周长老，"他说，"你来苍茫界执法——但你执法的依据——一份可能不合法的逐出令——你觉得回天域之后，你的同僚会怎么看？"

周通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沈搅——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修士——站在元婴期面前侃侃而谈，没有一丝恐惧。

"你——在逼我动手。"周通说。

"不。"沈搅说，"我在——给你一个台阶。"

"台阶？"

"周长老——你在苍茫界待了五天。补给已经断了。再待下去——你的灵石不够回天域。"

周通的瞳孔收缩了——他知道断供的事。

"天璇宗在苍茫界执法——代价巨大。"沈搅说，"元婴期的消耗是天域承担的。你花了这么多灵石——结果拿不到人——天璇宗宗主会怎么看你？"

周通沉默了。

沈搅说到了他的痛处——元婴期在苍茫界五天的消耗，是数百块上品灵石。天璇宗宗主派他来是拿人的——如果他空手回去——

"我给你一个台阶。"沈搅说，"你——宣布'天璇宗将对沈搅一事展开正式调查'——然后走。这样——你既完成了任务（至少启动了调查），又不需要在苍茫界继续消耗。"

"你——"周通看着他，许久。

"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对。你走——苍茫界安静——天璇宗面子也在——你也交了差。三方都赢。"

"你呢？"

"我——继续在苍茫界待着。"沈搅说，"等天璇宗的调查结果出来——我配合调查。但我不会跟你回天域。"

周通看着苍茫之巅下方的苍茫界——灰暗的天空，贫瘠的土地。

他在这里待了五天——什么都没拿到。

灵石快用完了。补给断了。苍茫界的修士不配合。而天璇宗宗主正在核查外事堂——他如果继续在苍茫界耗下去——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好。"周通终于说，"天璇宗——将对沈搅一事展开正式调查。调查期间——沈搅不得离开苍茫界。"

"成交。"沈搅说。

周通转身，飞回飞舟。

飞舟升空——离开了苍茫界。

灵压消散。

苍茫界的修士们松了一口气。

苏灵溪飞到苍茫之巅——看到沈搅站在山顶，脸上是疲惫但胜利的笑。

"你又赌赢了。"她说。

"这次不是赌——是讲道理。"沈搅说，"跟执法堂长老道理——他不能不讲。"

"你——"苏灵溪看着他，"你真的——不害怕吗？"

"怕。"沈搅说，"但我更怕——你因为我受到连累。"

苏灵溪的脸红了一下——然后变成了白——然后她一拳打在他胸口上。

"少——少贫嘴！"

沈搅揉着胸口——她每次都打同一个位置。

"你轻点——我还没养好伤呢——"

苏灵溪哼了一声，转身飞回落星宗。

沈搅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苍茫之巅——"他自言自语，"我居然在苍茫之巅跟元婴期讲道理——还没死。"

他深吸一口气。

天璇宗暂时走了——但他们会再来。

而他要做的——是在他们来之前，变得更强。

"红尘界——"他想起了柳千机提到的灵物，"我必须去红尘界。"

他望向远方——苍茫界之外的世界。

沈搅的下一步——是红尘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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