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险象环生

沈搅养伤的日子并不安宁。

秦寒渊虽然暂时退了，但天璇宗的飞舟依然停在苍茫界东荒。魏无极日夜在飞舟上销毁外事堂的账目——这是秦寒渊退兵的真正原因：他不能在核查组到来之前，让外事堂的事暴露。

沈搅躺在床上，听着柳千机送来的情报。

"魏无极已经销毁了大半账目。"柳千机坐在他床边，"再给他两天——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核查组还有多久？"

"一天。"

"一天——不够。"沈搅的眉头紧锁，"如果魏无极明天之前销毁完账目——核查组来了也查不出什么。"

"除非——有人阻止他销毁。"

沈搅看了看柳千机。

"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但天道子有。"柳千机说，"天机门有一种法器——'留影珠'。可以把发生过的事以影像的方式记录下来。如果有人能带着留影珠进入飞舟——把魏无极销毁账目的画面拍下来——"

"那就是铁证。"沈搅的眼睛亮了。

"问题是——怎么进飞舟？"柳千机说，"秦寒渊在飞舟上布了阵法，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感知到。潜入飞舟——几乎不可能。"

沈搅想了想。

"几乎不可能——不是完全不可能。"

柳千机看着他。

"你要说什么？"

"天机锁灵阵崩溃之后——天道子有没有回收阵基？"

"回收了。十二块寒铁玉都在他手里。"

"寒铁玉的特性——屏蔽灵力感知。"沈搅说，"如果有人用寒铁玉做掩护——身上裹着寒铁玉——秦寒渊的阵法就感知不到他的灵力波动。"

柳千机的眼睛猛然睁大。

"你要潜入飞舟？"

"不是我去——我去不了。"沈搅看了看自己的伤腿，"我需要一个人——修为够低、不会引起注意、但又足够灵活的人。"

"谁？"

沈搅没回答，而是叫来了铁憨。

铁憨走进房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担心的表情。

"沈哥，你叫我？"

"铁憨，"沈搅说，"我有一个任务——很危险。你要不要接？"

铁憨毫不犹豫："沈哥你说——我干！"

"我要你去天璇宗的飞舟上——偷一样东西。"

铁憨的眼睛瞪得溜圆。

"偷——偷东西？去天璇宗飞舟上？"

"对。"沈搅说，"但不是普通的偷——是带着留影珠进去，把魏无极销毁账目的画面拍下来。"

铁憨挠了挠头。

"我——我能行吗？"

"你能行。"沈搅说，"你的修为是筑基初期——在天璇宗眼里不算什么。你身上裹着寒铁玉——他们感知不到你的灵力。你只要混进飞舟的底层——把留影珠放在魏无极销毁账目的地方——然后跑出来就行。"

"就——这样？"

"就这样。"沈搅说，"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在天亮之前回来。天亮之后秦寒渊可能会巡查飞舟。"

铁憨深吸一口气。

"沈哥，我干了。"

当天夜里，铁憨裹着三块寒铁玉——每一块都有半扇门那么大，重得他走路都打晃——在柳千机的接应下，从飞舟底层的灵力管道潜入了天璇宗飞舟。

飞舟内部比铁憨想象的更大。走廊、房间、库房——像一座小型宫殿。金丹期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流淌，让铁憨的皮肤一阵阵发紧。

他沿着灵力管道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魏无极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铁憨从灵力管道的缝隙里看进去——魏无极正坐在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账本。他一边翻看，一边往火盆里扔——账本在灵火中化为灰烬。

铁憨把留影珠从管道缝隙里推了出去。

留影珠在角落里安静地闪烁——记录着魏无极销毁证据的一切。

铁憨在管道里等了一个时辰——直到魏无极离开房间，他才悄悄爬出来，取回留影珠，原路返回。

天亮之前，铁憨回到了落星宗。

"拍到了！"他兴奋地把留影珠交给沈搅。

沈搅把留影珠拿在手里——影像在珠子里流转：魏无极、账本、灵火、灰烬。清清楚楚。

"铁证。"沈搅笑了。

"沈哥——我干得怎么样？"铁憨搓着手。

"干得好。"沈搅说，"但——以后别这么拼了。万一被秦寒渊发现——"

"那我就跑呗！沈哥你说的——活着就是赢！"

沈搅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天璇宗核查组抵达苍茫界。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天璇宗执法堂长老周通，修为元婴初期。

"秦寒渊——"周通的声音冷如寒冰，"外事堂的事——你自己说还是我查？"

秦寒渊站在飞舟上，面色如铁。

"周长老，外事堂的事——魏执事已经在处理了。"

"处理？"周通冷笑，"销毁证据也叫处理？"

秦寒渊的脸色变了。

周通伸手——沈搅手里的留影珠的影像被复制了一份，此刻在天璇宗的执法令牌中播放：魏无极销毁账本，画面清晰。

"这是——"秦寒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自己看。"周通说，"天璇宗弟子——在你眼皮底下销毁证据。你秦寒渊——知情不报，纵容销毁。宗门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置。"

秦寒渊的拳头攥紧了。

他转头——看向落星宗的方向。

"沈搅——"他低声说。

那颗留影珠——一定是沈搅搞的鬼。

"三日内自行了断？"秦寒渊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给了他三天期限——他给了我一份铁证。"

天璇宗核查组当场控制了魏无极，封锁了飞舟上的所有账目——包括魏无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那部分。

秦寒渊被要求随核查组返回天璇宗——接受宗门审查。

他离开苍茫界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落星宗。

沈搅站在落星宗门口，跟他遥遥对视。

秦寒渊的嘴唇动了动——沈搅没听到他说什么。

但他猜得到。

大概是——"沈搅，你等着。"

沈搅朝他挥了挥手。

"秦师兄，慢走——不送。"

飞舟升空，消失在苍茫界的上空。

秦寒渊——暂时走了。

但沈搅知道，这不是结束。

天璇宗的威胁还在。秦寒渊的仇恨还在。他迟早会再来——以更强的姿态。

"那我就——变得更强。"沈搅自言自语。

他转身走回落星宗。

身上的伤还没好——但他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了。

沈搅在养伤期间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留影珠的事告诉了五大宗门。天机门天道子对留影珠的使用提出了专利要求——沈搅答应以后给天机门分红。

第二件：跟柳千机结清了部分人情。万宝阁的三件事——第一件事已经定了：帮万宝阁在天璇宗的商业通道重新打通。天璇宗核查组来了之后，外事堂的灰色交易渠道被切断——这对万宝阁反而是机会。

"天璇宗外事堂倒了，苍茫界的商业空间就空出来了。"柳千机说，"万宝阁要填补这个空白——需要你的帮助。"

"帮我什么？"

"帮我——在苍茫界各宗门之间做中间人。"柳千机说，"五大宗门现在对你信任度很高——你说的话他们听。万宝阁要做生意——需要你的信用背书。"

"你就当我——信誉担保？"沈搅笑着说。

"对。万宝阁出钱，你出信用——五五分成。"

沈搅想了想。

"四六——我六。"

"你——"柳千机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说过——这买卖划算。"沈搅说，"有我信用在——万宝阁在苍茫界的生意翻一倍。我拿六成不过分吧？"

柳千机咬着牙答应了。

"沈搅——你以后一定会成为苍茫界最大的奸商。"

"我可不是奸商——我是搅屎棍。"沈搅说，"搅屎棍和奸商的区别在于——奸商只管自己赚钱，搅屎棍——让所有人都赚点。"

柳千机无语。

"你——先养好伤再说吧。"

沈搅回到房间，躺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暖。他闭上眼睛，难得享受了片刻安宁。

"秦寒渊走了——暂时安全了。"他想。

但混沌灵根在他体内轻轻震动——似乎在提醒他：安全只是暂时的。

天璇宗不会善罢甘休。秦寒渊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沈搅的伤在半个月后基本痊愈。

他站在落星宗的院子里，活动着四肢。灵力在他体内流转——比受伤前更加顺畅。

筑基初期的修为——他需要突破。

不是想——是必须。

只有更高的修为——才能面对更大的危险。

"突破筑基中期——"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我需要——更大的机缘。"

而那个机缘——也许就在他体内沉睡的混沌灵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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