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级赛报名

周五中午，体育委员把报名表拍在讲台上。

"年级赛，田径加综合，自愿报。百米、立定跳远、引体向上、接力，名额不限，名次算班级积分。想上的下课来找我。"

教室里嗡一声。开学头一周的松散被这句搅动了。

前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互相推搡着商量报什么，靠窗的女生托着腮，说要看热闹。李野在后头趴着，眼皮都没抬。

等人群散了才过去。表上他填了百米，又填了接力。笔尖顿了顿，他没多报，留着余地。

笔尖在纸上留了个小墨点。他想了想，没去擦。三个项目是给新人冲数的，他要的是把一百米跑明白。

赵阳挤过来，龙飞凤舞写自己名字："百米、跳远，搞定。咱俩接力一棒你接我？"

"看你接不接得住。"李野笑。

体育委员瞅他俩："你们班这次真下场了？上次你俩不都观众吗。"

李野没说话。去年他确实是观众，站在隔离带外头，看别人跑，记别人的成绩。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上次是上次，"赵阳揽过李野肩，"这学期不一样。"

李野没接这茬。他熟知自己底细，市赛那趟让他有了底气，可年级赛是校内主场，水比想象深。他不想还没跑就先飘。

回座位的路上，他听见几桌人在议。

"李野真报百米？"

"人家市赛进决赛的，你当他吹的。"

"可他平时不声不响的，上次月考还在我后头呢。"

"体育跟考试两码事，你懂个屁。"

这些话飘进耳朵，李野脚步没停。从前他是"中等生李野"，名字挂在成绩单中下游，没人多看。如今"体育"和"成绩"被摆上了同一张讨论桌，这种错位让他觉得新鲜，也提醒他：名声是把双刃刀，露多了招风。

他把这话记在心里，没往脸上带。招风的事他管不住，能管住的是自己不飘。

前桌的陈浩转过来："野哥，真去百米啊？我赌你进不了前三。"

陈浩是班里活跃分子，跟李野不熟，这话半是起哄半是较真。

李野抬眼："你赌你的。"

"输了请奶茶，"陈浩笑，"赢了你请我。"

"行。"

赵阳在旁边冷笑："你先跑过野哥的影子再说。"

陈浩讪讪回头。李野没再理，这种嘴上胜负，跑过了自见分晓。

赵阳在旁边补了一句："赌注记着了，输了奶茶。"陈浩背影僵了一下，没敢回头。

王老师课间把他叫住："报名了？"

"嗯，百米和接力。"

王老师点头："报得好。你这身子骨，不拿出来浪费。不过，"他敲敲李野桌面，"别光顾练把学习丢了，我盯着你呢。"

"忘不了。"李野说。

王老师看他一眼，难得没多啰嗦。这班长脸的事，他乐见其成，又怕小子飘。

李野把这话记下了。老师怕他飘，他也怕自己飘，这个共识，比什么都管用。

下午，李野绕去操场加练。没声张，就自己跑两组间歇。动态视觉在余光里悄悄张开，他看清自己步频的缝隙，也看清远处单杠区几个高年级男生的动作。

其中一个，个头高，腿长，做摆臂热身时肩背线条绷得紧，是常年练短跑的身架。李野多看了两眼，没靠近。

那人的起跑姿势他远远看着，蹬腿那一下很有章法。他记住了那个背影，没再往那边去。

体育老师从旁边过，拍他肩："李野，听说你报百米了。好好跑，给年级争气。"

"尽力。"李野说。

体育老师看他一眼，没多说。这小子从上学期那副蔫样，到如今眼神里有光，当老师的看着舒坦。

李野又跑了一组才收。他走到场边喝水，目光越过半个操场，落回那个高个男生身上。对方也正好收势，叉着腰站在原地，看天的样子懒洋洋的。

那人叫周烈，高三，校田径队百米主力，校内纪录保持者。市赛选拔决赛，李野就是险胜他拿的门票。如今年级赛，两人又撞上了。

周烈这会儿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操场对了一眼，谁都没先挪开。最后是周烈先转过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那高二的就是李野？"周烈朝同伴抬下巴，"市赛回来的那个。"

同伴点头："百米进决赛，风挺大。"

周烈嗤一声，没往下说。他见过的市赛选手多了，进个决赛不算什么。可"回来还不张扬"这点，他有点在意。爱显摆的人他见得腻了，这种闷头长的，反倒难估深浅。

周烈这人，校内百米纪录11秒6，高三稳坐校队头把交椅。市赛选拔被李野险胜，他不恼，练得更狠，这回要把场子找回来。他见多了"校外回来吹一阵"的主，多半昙花。可李野让他拿不准，因为没人跟他提过李野靠关系或靠嘴，提的全是成绩。

"年级赛他也报百米了？"周烈问。

"报了。"

周烈把水瓶一拧："行，到时候同场看看。"

他把瓶盖拧下来又拧上，拧了两回才放进包里。熟悉他的人知道，周烈这是上心了。

这话轻，分量不轻。校田径队的人放话"同场看看"，等于把李野划进了自己的参照系。周烈这人，输了不躲，赢了不飘，是块难得的磨刀石。李野隔着半个球场听见了最后半句，脚下节奏没乱，心里却记下了这个名字。

同场看看。四个字听着轻，放到校田径队队长的嘴里，就是约战。他在心里把周烈的身形又描了一遍，脚步没停。

放学，夏栀在车棚堵他："听说你报百米了。"

"消息挺灵。"李野推车。

"全校都传遍了好吗，"夏栀抱臂，"还有人说你肯定拿名，有人说你市赛运气。你猜我站哪边？"

"哪边。"

"我站看你跑，"夏栀笑，"管他运气不运气，跑起来好看就行。"

李野被她这理由逗笑。夏栀的"好看"从来不是客套，是她真在乎那股劲。

他站在原地，看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夏栀这个人，平时大咧咧，可每次说"好看"，都说得挺认真。

夏栀看他推车要走，又喊住："喂，真别飘啊。赢了你请我，输了你也请我，反正我都不亏。"

"你这账怎么算都你赚。"李野摇头。

"那当然，"夏栀笑，"我聪明。"

沈清浅是晚自习前在走廊碰见他的。她没提报名，只说："年级赛项目表我看了，百米分组下周贴。"

"你连这个都看？"李野意外。

"班长要统筹班级积分，"沈清浅语气平，"你这两项，我算过重了。"她顿了顿，"别让我算错。"

又是那句"别让我看走眼"的变体。李野点头："不会。"

沈清浅走两步，又回头："周烈也报了百米。"

李野一怔。她补充："校队那边的，风评很硬。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走了，李野站在走廊里，把"周烈"和下午那句"同场看看"对上号。沈清浅特意点他，不是多管闲事，是她把李野当成了值得提醒的变量。

他站在走廊里多待了两秒，才抬脚往教室走。被人提醒是常有的事，可被她这种人提醒，他得把每个字都捡起来放好。

当晚李糯打视频过来，举着那串纸星星："哥哥，你又要比赛啦？"

"嗯，年级的。"

"那你要赢哦，"小丫头认真，"我跟幼儿园小朋友都说我哥哥厉害。"

李野笑："那你别到处说，低调。"

"什么叫低调？"

"就是别大声嚷嚷，"李野想了想，补一句，"不过你嚷我也高兴。"

李糯咯咯笑，挂了。李野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心口软了一块。这小丫头是他的锚，跑再远也牵着。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屏幕的亮光暗下去，房间重新回到安静的夜里。窗外的风钻进来一点，凉凉的，他拉了一下被角。

夜里，面板亮起。

【等级：13】

【动态视觉：98 / 100】

【瞬步：74 / 100】

【疲劳值：21 / 100】

下午加练涨了些，疲劳也跟着爬。系统说得对，真实负荷才给收益，可负荷过头就掉效率。他按规矩收了，没贪。

他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咯吱响了一声。收手这件事，他练了半年才学会。以前巴不得一夜把进度吃满，现在知道，系统这条路，急不来。

他盯着"瞬步74"，想起市赛那几下抢点。年级赛用不上太花，百米拼的是启动和维持，动态视觉够他看清旁人节奏。周烈再硬，也是血肉之躯，不是系统。

他把那条念头在心里放平，闭上眼。周烈不是梁松，也不是曹岩，是校内磨了三年刀的人。他得拿出点真的来。

周六清晨，天没亮透，李野已经上了河边步道。五公里，配速比暑假稳，呼吸踩着节奏。动态视觉在晨光里张开，他看清自己落脚的角度，微调着前脚掌发力。

晨跑的人不多，路边的桂花还没落尽，空气里带着一股甜。他把呼吸调匀，把节奏钉在两步一呼上，不急。

赵阳后来追上，陪他跑完最后两公里："你这配速，我跟上都喘。"

"你少熬夜就行，"李野笑，"你体能不差，就是懒。"

午后健身房角，李野拉两组核心，又练了瞬步的短距控制。一次半米，两次一米，疲劳值跳到三十多，他立刻收手。系统不让他蛮干。

晚上早睡，挂机最大化。等级条肉眼可见地往前拱。

周日下午加练结束，面板一闪：

【基础属性提升：体力 +1 ｜ 力量 +1 ｜ 速度 +2】

他愣了下。升级后的属性又厚了一层，比预想的早。市赛攒的底子加上这一周没停的负荷，终于把十三级吃满了一截。新等级没给新技能，Lv.15钢铁意志还远，可基础属性实实在在长在身上。

周日下午，他收到赵阳消息："分组贴了，你第五组，周烈第三组，不在一道。"

李野回："知道。"

赵阳又发："不怕？"

李野想了想，打字："跑给自己的，怕什么。"

发出去以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这话一半是说给赵阳的，一半是说给自己的。

赵阳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装。明天操场见，我给你喊号。"

"你先把你那组跑了，"李野笑，"别半道腿软。"

"放屁，我这次稳进前八。"

两人贫了几句，赵阳终于消停。李野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天阴，要下雨。他想起周烈那句"同场看看"，想起沈清浅特意点名，想起夏栀说"跑起来好看就行"。

年级赛还没开跑，可山雨欲来。那位校内名将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第五组和第三组，隔着一个操场的距离，也隔着一个谁都不肯先认输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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