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B组

一个月的休息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旧仓库里。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拼招式数量，而是反反复复练三样东西：水墙、火焰螺旋丸，还有最基础的步法。巴隆曾说过，B组的人不会像H级那样给他太多反应时间。所以他必须把预读步练成身体的本能。不是看见了再动，而是别人刚起势，他的脚就已经先活了。这很难。但休息期里，林远硬是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新台阶。

他的灵力使用也顺了很多。火焰螺旋丸不再烧手，这是最大的变化。以前每次放完，掌心又红又麻，像从火堆里掏了块炭。现在他可以把那颗红色光球稳稳握在掌心，转得飞快，却只像握住一杯热茶。林远知道，这代表他的灵力控制终于入门了。他开始加风。艾琳说得对，B组的人不会站着给他打。纯火不够。他试着把风属性一点点揉进去，刚开始几次都爆，火光和碎风在旧仓库里撞得四壁乱晃。后半夜，那球忽然不再炸了。它在林远掌心里旋转，外圈多了一层极淡的青气，像火焰被风卷着，又凶又滑。林远盯着它，没敢乱扔。他把它散掉，又凝结，又散掉。天快亮时，他才终于放手，让它撞在墙角的旧木箱上。没有响。箱子被钻出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全是焦痕。林远慢慢坐在地上，笑了。成了。

这些日子，艾琳来得不勤，但每次来都会待很久。

两个人有时对练，有时就坐着，谁都不说话。艾琳不再问他“手怎么样”。她只看。林远练螺旋丸时，她就靠在门边，目光跟着那颗红球转。有次林远把新加入风属性的球放出去，球在半空划了个很小的弧，撞在柱子上。艾琳说：“还不行。但有点意思了。”林远说：“等能拐大弯了，我第一个告诉你。”艾琳“嗯”了一声，忽然说：“B组的名单出来了。你可能真的会碰到我。”林远一愣。他转头看她：“你也在B组？”艾琳说：“我一直是C级。但这次赛委会做了新调整，允许各学院把高组别选手放到低一组做‘跨组测评’。我选了B组。”林远没说话。艾琳侧过脸，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浅：“怎么，怕和我打？”林远说：“怕。但更怕被你放水。”艾琳说：“我不会。”林远说：“我也不会。”两人对视片刻，都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情话都深。

比赛日来得很快。

B组第一场，林远在去会场的路上买了个热面饼。雷诺跟在他旁边，破天荒没说话。快进场时，雷诺才说：“林远，你这场对手不强。但你要小心。这里的人，和H级不一样。连看台上的眼睛都不一样。”林远没说话。他当然知道。B组的看台上已经出现了不少大人物。朱利安坐在南边高处，穿得一丝不苟。卢卡斯在东侧，没带武器。米拉在更上面的家族席，正低头看什么。林远收回目光，跨进了赛区。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海东的人。拳法，风属性。一上来就抢，拳影像雨。林远没像以前一样急着找破绽，而是先守了几轮。他的预读步比一个月前更干脆，整个人像只不会累的燕子，在拳风里穿来穿去。对方越来越急，终于露了个空。林远没有用火焰螺旋丸。他只用了一个很短的贴山爆，把对手震出两步，再一脚踢在对方脚踝，把人放倒。裁判吹哨。林远胜。

他走向场边，余光扫到艾琳。艾琳站在候赛区，正看着他。林远走过去。艾琳说：“你刚才没用那个。”林远说：“留着。”艾琳说：“留着等死吗？”林远笑：“等一个配得上的人。”他说这话时，风吹过来，把两人的衣摆都吹起来。艾琳没说话，只轻轻移开眼。林远看见她耳后那截头发被风吹动，露出一点极白的皮肤。他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和她在比赛间隙里说几句话，比什么火焰螺旋丸都强。可他也知道，B组不会让他这么舒服。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朱利安不会光坐着看。米拉也不是只来送鸡。还有他自己。他还没把风加够，还没把火炼透，还没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你下一场对手是谁？”林远问。艾琳说：“一个洛桑的刀士，跟我交过两次手。这次我会赢。”林远说：“我会看。”艾琳说：“别被我的灵力闪花眼。”林远笑。他们不再说话，只并肩靠在场边。风从北区吹来，带着武斗场特有的铁锈和尘土味。远处有号角响，下一场开始了。林远抬头看。他知道，自己的B组之路，才刚起头。而这一回，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艾琳。还有那群在暗处各怀心思的狼。他会更小心。也会更疯。因为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争。不是名次，不是钱，是终于有人能跟他一起站在风里，不说话，却比千军万马都重。他握了握拳，掌心微烫，像捏住了一粒随时会亮起来的火星。下一场，他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林远来了。谁也别想再把他当笑话。谁也别想。他抬脚朝候赛区走去。身后，艾琳还站在原地。她看着他，像在看一簇终于不再躲闪的火。这火会烧起来的。很快。比所有人都以为的快。而她会看着。不是站在暗处，是站在光里。风又起了。好大。把整片北区吹得像要飞起来。林远笑着，走进风里。他要去拿下下一场。然后，让这些风，这些光，这些夜里暗涌的东西，全都变成他走到最高处的路。不是谁让的路，是他自己打出来的路。他叫林远。这个名字，从今晚起，会刻在很多人的骨头上。他不急了。也不再怕了。他只有一件事要做：赢下去。一直赢下去。直到和她在最高的看台上，再吹一次北区的风。这一次，他会主动牵她的手。不让她再一个人站在风里。他发誓。他一定做到。他跨进赛区。天很高，云被风扯得极薄。林远仰起头，笑了一下。然后他跑起来。像一簇被风吹远的火，又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向着光。向着她。向着更远的战场。他去了。接下来，都是他的回合。

好，第40章完。接下来可以写艾琳的比赛，或者写朱利安/米拉对林远升组后的动作。节奏上，建议下一章别急着让林远和艾琳对上，先打两场，再在B组中后段相遇。这样更爽。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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