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代供品

林婉盯着陈凡赤脚踩了一个早上的青砖，心里那点刚被“认可”的热乎劲，突然被浇了盆冷水。

这天是真冷。

哪怕屋里被陈凡收拾得暖融融，可那地砖终究是石头，寒气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

陈凡能扛住，那是他有本事。

可林婉看着那双脚，总觉得像看着两块刚从冰箱里刨出来的冰雕。

“这哪行……”

她嘀咕了一句，转身出了院子。

半个钟头后，林婉抱着个箱子回来了，额头上还带着点跑动的薄汗。

她把箱子往陈凡手边一放，轻轻掀开箱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箱子里，是那种高档的绒面电热毯。

陈凡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垂眸扫了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箱子戳了戳那绒面，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化纤，静电，味冲。”

他淡淡吐出几个词，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林婉抿了抿嘴，刚想辩解，却见陈凡忽然起了身。

他没有理会林婉，而是径直走向那把太师椅。

他弯腰，单手捏住原先垫在椅面上的那块旧棉布一角，轻轻一提——那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尘。

他把棉布搭在臂弯，然后弯腰，用手指关节在太师椅的木质椅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两声清脆的闷响，像是在检查什么。

确认无误后，他才转身，看向林婉脚边的箱子，下巴微扬：“铺上。”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他没拒绝，只是嫌弃那毯子本身，不是嫌弃她的心意。

她赶紧拆包装，铺毯子。

可刚铺好，陈凡又开口了：“皱。”

林婉连忙伸手去抚平褶皱，直到那绒面光滑得像镜面。

陈凡这才重新坐下。

但他没有直接感受热度，而是先用手背贴了贴毯面，试了试温度，随即又嫌弃地收回手：“烫。”

他起身，走到墙角，把那块旧棉布重新拿了回来。

这一次，他把棉布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严严实实地垫在了电热毯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落座。

身体陷进棉布与电热毯的双重柔软里，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连脚趾都惬意地蜷缩了一下。

那姿态，分明是享受，却偏偏要弄得这么讲究。

林婉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这男人，明明接受了她的供奉，却非要折腾这一遭，仿佛不把那“俗物”改良成“讲究”的东西，就辱没了他太师椅的威名。

陈凡重新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是觉得姿势还不够舒服。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腰，用手掌在身下的棉布和电热毯交界处按了按，调整了几下，直到每一寸都贴合得严丝合缝，才彻底安静下来。

“下次，”他眼睛盯着游戏界面，嘴里却突然蹦出一句，“买棉麻的，本色，无染。”

“……哦。”

林婉应了一声，看着那个惬意躺平的背影，心里那点“怕”又散了些。

这男人，哪里是懒。

他只是懒得应付那些不讲究的破烂，但只要东西入了他的眼，他动起手来，比谁都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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