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层施压，暗设困局

翌日清晨，鼎盛集团市场部的氛围格外微妙。

昨天项目权属翻盘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部门。往日里随便就能使唤两句陆砚辞的同事，此刻路过他工位，都下意识收敛了态度，眼神里藏着几分惊疑。

谁也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看似任人揉捏的底层专员，居然能反手将副主管周凯钉在耻辱柱上，连部门总监周明都只能吃哑巴亏。

陆砚辞对此浑然未觉，依旧是那副慵懒平淡的模样。他坐在靠窗的工位，指尖快速敲击键盘，细化城东文创园区项目的落地细则，神情专注，不受周遭纷扰半分。

旁人只当他是侥幸得了沈知予的帮忙，才捡回项目，唯有陆砚辞自己清楚，这只是他蛰伏计划里，微不足道的一步棋。

保住项目不是目的，他要借着这个被高层盯上的项目，顺利触碰到鼎盛集团的核心业务层，才有机会接触到当年陆家破产、父亲含冤离世的核心证据。

上午九点整，部门总监周明阴沉着脸走进办公区，一改往日散漫，直接召开临时部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到了极点，周明坐在主位，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陆砚辞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打压。

“城东文创项目虽然回归你负责，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是董事长亲自督办的重点民生配套工程，牵扯巨大，容错率为零。”

周明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声音严厉：“这周必须拿出完整落地预案、资金预算和合作商对接方案，周五高层会审。一旦出任何纰漏，不用等法务追责，我直接上报人力部，按重大工作失误处理。”

这番话字字诛心，赤裸裸地给陆砚辞套上了枷锁。

鼎盛高层人人皆知，城东项目看似油水丰厚，实则是块烫手山芋。片区老旧改造遗留了无数历史问题，合作商鱼龙混杂，预算审批更是层层卡控，短短四五天拿出全套成熟方案，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明这是吃了败仗，不敢得罪法务部的沈知予，便转头用职权施压，想借着高层会审的由头，逼陆砚辞出错，顺势将他彻底踢出鼎盛。

周围同事纷纷低头屏息，没人敢插话。谁都听得出来，这根本就是刻意设下的死局。

周凯坐在侧边，眼底藏着阴鸷的笑意，偷偷抬眼看向陆砚辞，等着看他束手无策、当众翻车的狼狈模样。

陆砚辞抬眸，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淡淡应声：“我知道了，按时交方案。”

他过于淡定的反应，反倒让周明心里憋了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会议草草结束，众人散去。办公区里，不少人已经默认陆砚辞这次必死无疑，私下小声议论，都在等着看他被开除的笑话。

临近中午，项目组对接的财务预算表下发下来，陆砚辞点开文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财务给出的审批预算，比项目最低落地成本压缩了足足三成。

这个预算标准，正常合规合作商根本不可能接单，要么强行接单偷工减料，要么直接放弃合作，无论哪种结果，最后所有责任都会扣在项目负责人他的头上。

很明显，这是周明暗中联动财务部做的手脚，铁了心要给他挖坑。

寻常职场新人遇到这种上下联手的死局，早已慌了手脚，要么四处求人，要么直接摆烂认输。

但陆砚辞只是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键盘边缘，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

周明急于报复，恰恰给了他入局核心圈层的机会。

他没有去找周明对峙，也没有急着修改预算方案，而是将整套压缩版预算、项目地块风险提示、行业最低成本标准整理成册，逐条标注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里沈知予昨天给的私人对接方式，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没有打扰。

他很清楚，沈知予昨天的相助，仅限于职场合规、公正处事，自己若是频频借势求助，反倒落了下乘，也玷污了对方公私分明的原则。

这场困局，他本就可以自己破。

午后两点，鼎盛集团高层工作群突然发布通知，董事长顾宏远下午临时巡查各部门重点项目进度，优先视察市场部城东文创项目。

消息一出，市场部彻底炸开锅。

周明瞬间慌了神，顾宏远向来严苛，最厌恶项目推进拖沓、预算混乱。他本来只想悄悄给陆砚辞设局，没料到董事长会突然突击检查。

若是被董事长查到项目预算漏洞，最先问责的，就是他这个部门总监。

周明再也端不起之前的强势姿态，急匆匆冲到陆砚辞工位，语气带着几分仓促：“陆砚辞，你手上的项目进度和预算方案立刻发给我，我先审核一遍，不能出半点问题！”

陆砚辞抬眼，淡淡看着他：“预算是财务部统一下发的，存在严重不合理性，强行推进必然违规。我正在整理风险报告。”

“少跟我扯这些！”周明压低声音，急躁又蛮横，“我不管合理不合理，你现在立刻调整方案，适配预算标准，先应付过董事长巡查！出了问题不用你担责！”

此刻的周明，早已乱了方寸，只想蒙混过关。

陆砚辞眼底掠过一丝嘲讽，面上却依旧顺从：“可以调整，但强行适配违规预算，后期项目落地一定会出现法务纠纷、工程违约等问题，所有口头免责承诺，不受公司制度和法律保护。”

一句话，瞬间戳中周明的要害。

周明脸色骤然发白，他这才反应过来，陆砚辞拿捏的，恰恰是最致命的合规漏洞。一旦后续出事，所有黑锅都会由他这个签字审批的总监全权承担。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电梯叮咚响起。

一众高层簇拥着一身正装、气场威严的顾宏远缓步走来，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纷纷起身站立，低头恭敬问好。

顾宏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办公区，最终落在陆砚辞的工位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城东项目，进度如何？”

周明心脏骤停，刚想上前抢话搪塞，一直沉默的陆砚辞，率先站起身。

他手中拿着整理好的风险报告与预算明细，身姿挺拔，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木讷，语气平稳有力，不卑不亢：

“顾董，项目整体规划已完善，但现行审批预算与落地成本严重不符，存在重大落地风险、合规风险，我已整理完整风险佐证，暂未推进虚假适配方案，等待高层裁定。”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周明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如纸，彻底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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