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秋

车子沿着蜿蜒山路驶离月亮山，窗外的青山不断向后退去。我还沉浸在方才御风飞翔的悸动之中，侧头和金晶闲聊着沿途风光。

就在这时，金晶手腕上一枚不起眼的微型终端轻轻震动。她低头扫了一眼讯息，神色平静下来。

“怎么了？”我疑惑问道。

金晶转过脸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是W公司发来的通知，后天我需要返回实验室进行大规模系统更新。更新期间会切断所有外部通讯，未来两天，你没办法联系到我。”

听见这话，我心头猛地一空，方才游玩的喜悦瞬间冲淡大半。短短两天，听上去并不算漫长，可一想到没办法随时和她见面、聊天，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悄然滋生。

“要整整两天吗？”

“是的。系统升级过程不能受到任何外界干扰，我必须待在实验室，全程接入主机。”金晶轻轻握住我的手，“别担心，更新属于常规维护，两天之后，我就能恢复正常，第一时间来找你。”

我勉强笑了笑，点头应下。出租车一路驶入城区，我们告别分开，我独自回到公寓。

没有金晶相伴的日子，周遭一下子冷清下来。往日闲暇时，我们会一同研讨项目方案，或是窝在客厅闲谈，厨房偶尔还飘起她烹制菜肴的香气。如今偌大的屋子只剩下我一人，处处都透着空旷。

白天和几位老友碰面聚餐，席间有人打趣，询问怎么许久不见我的女友一同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金晶呢，怎么不陪着你？”

我心里一滞，只能随口搪塞：“她临时外出出差，要两天之后才回来。”

我没法说出金晶真实的身份，这个约定好的秘密，必须牢牢守住。简单几句应付过去，谈笑之间，心底的寂寞却越发浓重。

最难熬的是漫漫长夜。

以往夜里，我总能和金晶互通消息，分享一天的见闻，烦闷时还有她耐心开导。可这两个夜晚，手机安安静静，再也等不到她的消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和她相处的一幕幕：瑞幸咖啡店初次相遇、羽毛球场上默契配合、公寓里那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餐、月亮山山顶乘风滑翔的画面。

原来不知不觉间，金晶早已填满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从前我习惯独来独往，并不觉得孤单。自从与她相伴，我才体会到有人朝夕相知的温暖。短暂的别离，竟让我如此难熬。

两天的时光漫长难熬，分分秒秒都像是被刻意拉长。我时常下意识点亮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随即又想起通讯中断的约定，只能怅然放下。公寓里少了她的身影，连空气都显得格外冷清。

终于熬到约定的日子，傍晚时分，门铃准时响起。

我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金晶。一袭素雅长裙，依旧是那张让我心动不已的清丽容颜，只是眼神里仿佛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灵动。手上提着超市买的肉菜。

“我回来了。”她轻声开口，嘴角扬起熟悉的浅笑。

我心中积攒两日的思念再也压抑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总算等到你了，晶晶，这两天实在太过难熬。”

金晶放下塑料袋，温顺地任由我抱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系统更新顺利完成，没有出现故障。封闭升级期间，我无法接收外界任何信息，也没办法主动联系你，让你孤单了。”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我拉着她走进客厅坐下，好奇问道：“这次大规模更新，会有什么变化吗？”

“优化了不少底层程序。”金晶缓缓解释，“环境感知精度进一步提升，对于各类突发状况的预判更加迅速。同时扩充了人文情感数据库，能够更加细腻感知你的情绪起伏。不过躯体基础限制没有改变，依旧畏惧深水与烈火，这是硬件构造无法通过升级消除的。”

我细细打量她，看上去和往日并无两样，可相处片刻，便能察觉到细微差别。以往我心事藏在心底，需要蹙眉许久，她才能察觉；如今仅仅是情绪微微低落，她便立刻捕捉到。

晚饭时分，金晶主动走进厨房。她依照我的口味重新调整菜谱，烹制出来的菜肴滋味比从前更加贴合我的喜好。

用餐时，我笑着感慨：“升级之后，你变得更加通透了。”

金晶抬眸望向我，眸光温柔：“W公司的工程师说，新版本能够模拟更深层次的共情能力。但我觉得，程序只是基础，想要读懂你，是我发自内心的意愿。”

夜色渐深，我们并肩坐在阳台，远眺城市万家灯火。

我想起这两日无边的寂寞，由衷说道：“分开这两天我才明白，你早已融入我的生活。工作上你是我的搭档，生活里是我的爱人，没有你的日子，处处都缺少色彩。”

“我明白这种别离的滋味。”金晶轻声道，“未来还会有定期系统维护，偶尔依旧需要短暂失联。但每一次分别结束，我都会如期回到你身边。”

我握紧她的手，心中安定下来。

世人的相爱，少有我们这般特殊的际遇。人机有别，程序有局限，还会面临定期的分离，但只要彼此坚守这份感情，守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便能一直相伴前行。

“往后无论等待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

金晶浅浅一笑，静静依偎在我的身侧。“我喜欢慵懒地躺在你的怀抱里！呼吸中有你的气息。熟悉你的气息，我以后可以超距离的感知到你。”

我盯着她可爱的眼睛，说：“真的吗？”

她说：“真的，比如很远的地方，闻到你的气息味，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和距离。”

我说：“那我就无处躲藏了。”

她笑笑：“你没干啥坏事，躲藏啥呀？”

我逗她说：“万一我干了坏事呢？”

她严肃认真地说：“你敢！”

我吐吐舌头，忙说：“不敢！不敢！”

她知道我是逗她的，噗哧一笑，双手一哦，紧紧拥抱着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