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家徒四壁喜迎客

杨国田的马车缓缓驶入陈家土墙院落，最终稳稳停落于院中央。车夫连忙下车，将杨国田置办的大包小包礼品尽数拎下，送入陈家三间草房的堂屋。屋内陈设极其简陋，没有正经待客的桌椅，屋里仅有的几条板凳大多残缺，甚至有三条腿的破凳。堂屋正墙糊了一个长长的长方形泥巴台，可供摆放物件，泥巴台正上方悬挂着一枚大大的、规整的红色十字架，色彩鲜亮，给这间一贫如洗的房屋平添几分光彩，颇有蓬荜生辉之感。看来果真如陈玉茹所说，陈母是一位笃诚的基督教信徒。车夫无处安放礼品，只能将所有物件逐一整齐摆放在这方泥巴台子上。礼品尚未尽数摆放妥当，院里的厨房便走出一对老人。二老约莫五十余岁，头发已然花白，精神却依旧矍铄，正是陈玉茹的双亲。陈母细条身材、身姿高挑、面容慈祥，依稀还能窥见她年少时窈窕的身姿与清丽容貌。陈父体格壮硕，只因一辈子辛勤劳作，脊背微微有些佝偻。

陈玉茹望见父母，当即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母亲，陈母也立刻伸手回抱住女儿。母女二人就这般静静相拥，整整持续了一分钟，将多日别离积攒的思念尽数流露，质朴真切，不加修饰。

贵客骤然登门，陈父拿起扫把清理堂屋，屋里凳子残缺，没有一张像样的桌子招待客人。看着家里这般寒碜摆设，陈父浑身局促。他赶紧从厨房搬出一张四条长腿的案板，拉到院中，反复清洗擦拭，洗了又洗，擦了又擦，打算拿案板充当桌子待客。杨国田见到这番景象，心头一紧，顿时局促起来，当即开口说道：“叔、婶，恁不要再忙活了，我们坐一会就走了，直接去咱们陈岗村保家办公室吃饭就行。”

这话被在院角洗菜的陈母听见，她一边洗菜一边说道：“那可不行！恁难得登门，咋能不在家里吃饭！恁别看俺家穷，就担心俺拿不出来粮食招待恁。俺家虽然耕地不多，今年秋收，我天天跟着邻居出门，近的几里地，远的十几里地，专门去大户人家、地主的地头，捡拾他们收割后遗落不要的粮食。大豆、玉米、花生捡了不少，在东屋堆了一袋又一袋，堆了好几袋呢，别说恁几个人，再来几个也吃不完。”

听完陈母一番诚恳的话语，杨国田心中暖意丛生，不再执意推辞。他侧身凑近身旁的陈玉茹，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玉茹，看二老他们两个这么盛情，我就不走了，留在恁家吃饭，好好的陪着二老说说话，聊聊天，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细微的声响唯有身旁的陈玉茹能够听清。陈玉茹听得真切，脸上瞬间绽放出开心又幸福的笑容，连忙应声附和，频频点头认可。

赵秀珍和车夫虽然同在堂屋内坐着，距离杨国田与陈玉茹有一段距离，二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安静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陈母在院角洗菜，自打杨国田一进院子，凭着母亲天然敏锐的心，下意识留意着杨国田和陈玉茹。杨国田与陈玉茹细声交谈的这一幕，尽数落入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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