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红雨，灵魂傀儡

暗红色的雨，淅淅沥沥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

傍晚六点，本该喧闹嘈杂的江南大学教学楼，空气里却浮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

雨不是寻常的透明色，淡淡的铁锈红，落到地砖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暗红的水迹。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捎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放久了的血。

陆衍靠在教室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眉头微蹙望向窗外。

屏幕上一条条新闻弹窗接连跳出来。

【全国多地出现异常降雨，气象专家建议市民尽量减少外出，不要长时间淋雨】

【城区接连发生恶性伤人案件，请各位居民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报道写得含糊其辞，底下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

旁边座位的室友赵鹏不停刷着短视频，脸色一点点发白，手指飞快下滑。

“邪门了，有人拍到街上路人扑上去咬人，咬得血肉模糊，连着好几个视频刚发出来就被删掉。”

陆衍心脏轻轻一沉。

半小时前，宿舍楼方向就传来过凄厉的尖叫。一开始所有人都只当是谁在打闹，可那惨叫一声比一声绝望，紧接着就是走廊里杂乱的奔跑声、重物狠狠撞在门板上的闷响，隔着好几层楼都隐约听得见。

这间教室里剩下二十多个没能及时离校的学生，人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应该只是有人打架吧？”一个女生声音发颤，紧紧攥住书包带。

“打架能叫成那样？”

一个高个子男生叫张磊，性子急躁，几步冲到门口，伸手就拉开了教室门。

“嗷——！！”

嘶哑低沉的嘶吼猛地炸响在走廊。

门外，隔壁班的男生直挺挺扑了过来。

他面目扭曲，眼瞳蒙着一层浑浊灰白，脖颈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发黑的污血顺着皮肤不停往下淌。理智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原始的猎食本能。嗅到活人的气息，四肢一发力，整个人朝着开门的张磊猛扑。

“啊！！”

张磊僵在原地，来不及躲闪，肩膀瞬间被狠狠咬住。

皮肉撕裂的声响清晰刺耳，温热的血溅到浅灰色的门板上。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成片的尖叫，所有人慌慌张张往教室内侧后退。

“关门！快把门关上！”

陆衍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不是恶作剧，不是普通斗殴。

末世，来了。

网上流传的咬人视频全都是真的。这场诡异的红雨，带来了足以碾碎文明的灾难。被咬伤的人，很快就会失去自我，变成只会撕咬活人的怪物。

张磊拼尽全力，痛吼着一脚踹开丧尸，踉跄着跌回教室。他肩膀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大块皮肉外翻，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

“救我……救救我……”

哀求只持续了一分四十秒。

他身子猛地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眼白飞快覆盖瞳孔。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响，脖子诡异一拧。再抬起头时，张磊的视线已经没有半点人的神采，喉咙里滚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第二只丧尸，出现了。

一内一外，两条腐烂的身影，直接堵死了教室唯一的出口。

慌乱之中桌椅被撞翻，书本、水杯散落一地。哭喊声、尖叫声混着红雨敲打玻璃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个男生咬牙搬起厚重课桌，狠狠抵在木门后面。门板外面，丧尸一下一下重重撞击，砰砰的闷响接连不断，老旧的门框不停震颤，细碎木屑一点点剥落。

“怎么办！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窗户！跳窗能不能跑！”有人冲到窗边，探头向下望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四楼，摔下去就算侥幸不死，楼下草坪、道路上已经游荡着不少动作僵硬的黑影，漫无目的地来回徘徊。跳下去，等于主动送上门。

绝望像冷水，浇在每个人头顶。

陆衍缩在后排的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强行稳住心神。

恐慌救不了任何人。

他快速扫过整间教室：扫把、拖把、坏掉的课桌椅，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二十多个人，大半都是女生，手无寸铁。

门外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强。

“咔嚓——”

一块木片崩落下来。

顶门的男生胳膊青筋暴起，额头上布满冷汗。

“撑不住了！门快要破了！”

屋内刚刚变异的张磊摇摇晃晃向着人群走过来。学生们四散躲闪，有人抓起课本、文具砸过去，轻飘飘的物件落在丧尸身上毫无作用，根本拦不住他前进的脚步。

死亡近在咫尺。

巨大的恐惧狠狠砸进陆衍脑海，太阳穴针扎一样疼。就在这生死一瞬，他感觉意识深处一道看不见的枷锁，“嘣”地一声碎开。

一股冰凉、奇异的精神力量，凭空从灵魂里滋生出来。

一个认知自然而然浮现在心底：

【灵魂傀儡天赋觉醒。】

无形的精神丝线，像透明柔软的触须，悄无声息向外蔓延。

陆衍模糊地“看见”，丧尸张磊的身体深处，浮着一团晦暗、跳动的小小火种。那是变异之后人类仅剩的一点残破灵魂残渣，没有理智，只有撕咬、破坏的本能。

火种浑浊狂暴，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心底冒出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

能不能，试着控制它？

陆衍咬紧后槽牙，把全部注意力都压上去，看不见的精神丝线小心翼翼缠上那团躁动的火种。

剧痛瞬间炸开。

无数细针狠狠扎进太阳穴，脑袋胀得快要裂开，耳里嗡嗡鸣响，视线一阵阵发黑。

“呃……”陆衍闷哼一声，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

精神力在飞快消耗，每多维持一秒，脑袋就更沉一分。强行过度透支，他清楚有可能造成永久性脑损伤，甚至直接昏迷很久。

教室里所有人只顾着逃命，没人留意后排陆衍的异样。

往前走扑人的丧尸动作猛地一顿。

灰白浑浊的眼珠不再锁定身前慌乱的学生，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微微发抖。

“去门口。”陆衍在心里低声下令。

张磊调转僵硬的身体，拖沓着脚步，向着教室大门走过去。

门外的丧尸还在不停撞门。

屋内这一具，抬起腐烂的拳头，重重砸向门外的同类！

嘭！

门外的丧尸挨了结实一击，踉跄着向后退出去好几步。

刺耳的尖叫戛然而止，整间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呆呆看着眼前一幕，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它……怎么打另外那个？”赵鹏瞪圆眼睛，下意识往前半步，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后排脸色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陆衍。

混乱之中，不可思议的转机突兀降临。

“别发愣！快加固大门！”陆衍压低声音大吼。

喊声把失神的众人拽回现实。男生们连忙冲上去，重新堆好桌椅死死顶住门板。

门外两只丧尸互相缠斗，嘶吼、冲撞，不再一门心思攻破教室。

危机暂时缓和。

劫后余生，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人群很快分成几派：有人低声祈祷，觉得是奇迹降临；有人神色激动，吵着趁丧尸内讧赌一把冲出去；还有人吓得不敢出声，缩在墙角发抖。

“为什么丧尸会自相残杀？”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发问。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陆衍垂下眼皮，藏好眼底所有情绪。

灵魂傀儡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末世里，特殊异能不是祝福，是最大的底牌。一旦被别人知道，感激只会是一时的，随之而来的会是觊觎、猜忌，甚至逼迫。

他刚刚觉醒，连自己能力的边界都没有摸透。

精神丝线依旧连着那团火种。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次行动，火种都在一点点损耗能量。火种彻底燃尽，尸傀就只是一具不能动的腐肉。按照他现在的精神力上限，最多稳定操控一只普通丧尸，坚持不了太久。

“陆衍。”

赵鹏悄悄挪到他身边，身子微微压低，声音压得极轻。

“刚才是不是你做的？丧尸反常的时候，只有你不对劲。”

陆衍抬眼看向室友。赵鹏是少数值得信任的人，但现在远不是摊牌的时候。

“不知道。”他语气平淡，“病毒变异，说不定有个别丧尸会互相攻击。巧合而已。”

没有承认，也没有刻意欺骗。

红雨依旧不停敲打窗户，天色彻底沉进黑暗。

教学楼外面，此起彼伏的嘶吼、惨叫断断续续传过来。整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沦陷。陆衍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没有人清楚这场红雨什么时候会停，雨水会不会直接让人感染，病毒是不是只有撕咬一条传播途径。太多谜题悬在头顶。

他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尸傀。

这是第一具。

但远远不够。普通丧尸力量有限，外面数不清的怪物游荡在街道、楼房之间。想要活下去，他必须抓到更多火种，拥有属于自己的傀儡。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大片杂乱拖沓的脚步声。

血腥味和打斗的动静顺着空气飘出去，红雨改变过后，丧尸的听觉异常敏锐。巨大的动静，把附近游荡的尸群全都引了过来。

越来越多嘶哑的嘶吼，一层叠一层，顺着走廊往教室这边靠近。

陆衍心头猛地一紧。

走廊顶上老旧灯泡滋啦闪了两下，灯丝烧断，整条过道瞬间坠入黑暗。

拖沓的脚步声铺满门外整条长廊。

嘶吼声，已经贴到门板上。

他只能拉住一只尸傀。

可是外面，来了几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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