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穷途毒心暗下，真假虚实难辨

【场景：永安十三年冬月十二，酉时。凝晖宫晚膳殿。暮色沉落，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殿内，驱散冬日寒凉。御书房传旨太监离去未久，整座凝晖宫依旧沉浸在朝堂翻盘的余韵之中。苏崇安被禁足丞相府、兵部全员彻查一事，已然传遍半个皇宫。】

柳嬷嬷立在膳桌旁，亲自查验晚膳所有食器汤药，神色依旧带着后怕与警惕。

柳嬷嬷：

娘娘，今日真是凶险至极！苏崇安深耕朝堂数十载，老奸巨猾，谁也没想到您能提前预判他的杀招，手握铁证反手破局，直接断了他的朝堂根基。如今苏家失势，咱们总算能安稳一段时日了。

沈知微端坐在膳桌前，指尖轻抵温热的白瓷碗沿，眸色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欣喜。

沈知微：

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罢了。苏崇安一生权欲熏心，将家族荣辱、朝堂权位视作性命，如今被骤然夺权禁足、彻查罪证，他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

前世苏家倒台是循序渐进，这一世她提前截胡破局，打乱了对方所有布局。

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往往会做出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抉择。

柳嬷嬷眉头骤然紧锁：

您的意思是，苏家还会铤而走险，继续对咱们下手？

沈知微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声音清泠低沉。

沈知微：

朝堂之路彻底被封死，苏崇安如今仅剩后宫一条退路。苏怜月被禁足罚俸、名声受损，是苏家最后的棋子。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定然会用最阴私、最不易查证的后宫手段搏最后一局。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轻柔的宫女通报声。

宫女：

启禀娘娘，苏才人遣贴身侍女送来了冬日温补的银耳雪莲羹，言说自知近日犯错惹陛下不悦、连累后宫，心中愧疚，特备羹汤致歉赔罪。

柳嬷嬷神色瞬间一凛，立刻上前阻拦。

柳嬷嬷：

绝对不能收！苏家如今穷途末路，送来的吃食定然有鬼！难保不是藏了慢性毒药、宫寒药粉，想要暗中害您身子！

沈知微抬手止住柳嬷嬷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知微：

为何不收？苏怜月既然主动递招，我若避而不接，反倒显得我心有忌惮、刻意避嫌，落了下乘。

让侍女把羹汤送进来。

柳嬷嬷满心焦灼，却知晓自家娘娘谋算深远，不敢违逆，只得应声出去传话。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裙的苏家贴身侍女，端着描金食盒躬身走入殿内，神态恭顺谦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府侍女：

奴婢参见宸妃娘娘。我家小主近日闭门思过，心中万分愧疚，自知愚昧无知、妄生是非，惹得娘娘费心、陛下动怒。特亲手炖制雪莲羹，恳请娘娘宽恕往日过失。

她说着，双手将食盒捧至桌前，姿态恭敬无比，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知微眸光淡淡扫过雪白透亮的羹汤，鼻尖轻嗅，无异味、无异色，寻常温补食材气息干净纯粹，看起来与普通滋养羹汤别无二致。

若是寻常后宫嫔妃，见对方态度诚恳、吃食毫无异样，定然会放下戒心坦然食用。

可沈知微历经一世惨死，深谙苏家阴私手段。

真正致命的算计，从来都藏在无形之中，不显山露水，杀人于无声。

沈知微（语气温和，神色淡然）：

难得你家小主有心。本宫知晓她年少单纯、无心之失，早已不曾放在心上。你且退下吧。

苏府侍女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躬身行礼后退离大殿。她笃定羹汤无毒无怪，寻常查验根本查不出问题，只需宸妃食用，不出半月，定然会体虚气弱、损及根本，终生难有子嗣。

待侍女彻底离去，殿门紧闭，柳嬷嬷立刻快步上前。

柳嬷嬷：

娘娘！这羹汤万万不能碰！苏家人心歹毒，越是看似无害的东西，越是暗藏杀机！

沈知微微微颔首，指尖轻点羹汤表层。

沈知微：

我自然知晓。这雪莲羹用料皆是上等温补食材，唯独搭配了一味极偏的寒性雪藕粉。单食无害，与我近日服用的暖身参汤相融，便会化作隐匿寒毒，日积月累损伤肌理、阻滞子嗣，寻常太医诊脉都难以查出症结。

柳嬷嬷浑身一震，后背一阵发凉。

比起当场毙命的剧毒，这种无声无息、毁人一生的阴毒手段，才最是歹毒狠绝。

柳嬷嬷：

苏家实在太过阴狠！朝堂扳不倒咱们，便想毁您身子、断您后路！奴婢这就将羹汤销毁，绝不留半分隐患！

沈知微却伸手拦住了她，眼底锋芒乍现，谋算尽显。

沈知微：

不必销毁。倒掉太过可惜，也白白浪费了苏怜月这一番精心算计。

取干净玉碗，分装两碗羹汤，一碗封存留证，一碗……送去御书房。

柳嬷嬷瞬间顿悟，眼中精光一闪。

此刻，御书房内。

萧珩正伏案批阅奏折，经历白日苏崇安构陷一案，他心中依旧带着郁气，对苏家的猜忌与厌烦达到顶峰。

李福全垂手立在身侧，察言观色，不敢多言。

内侍躬身入内禀报：

启禀陛下，宸妃娘娘遣人送来一碗雪莲温补羹，言说冬日天寒，陛下彻夜操劳朝政，特炖羹汤为陛下暖身安神。

萧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眸色微动。

白日朝堂之上，沈知微理智通透、沉着冷静，破局干脆、格局开阔，彻底颠覆了他往日对她温婉痴情的固有认知。

此刻听闻她特意送羹汤前来，心底不自觉生出一丝柔和。

萧珩：

呈上来。

羹汤入目，清亮雪白、香气清甜，看着温润无害。

就在萧珩准备抬手品尝之时，李福全忽然想起白日沈知微的提点、苏家的阴私手段，心中猛然一惊，壮着胆子躬身开口。

李福全：

陛下，娘娘心思细腻谨慎，近日后宫风波不断、人心叵测。为求稳妥，依宫中旧例，还需验毒方可食用。

萧珩本无防备，闻言微微颔首。

侍卫立刻上前，取来银簪探入羹汤之中。

下一瞬，雪白银簪泛出极淡的青乌色，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

萧珩眸光骤然一沉，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俊朗的面容覆满寒霜，握着朱笔的指节骤然收紧，青筋隐现。

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怜月竟然胆大至此！

构陷朝臣、结党乱宫在前，竟敢暗中制毒、意图谋害宫妃甚至帝王！

李福全心头巨震，暗自后怕，更是彻底敬畏沈知微的心智预判。

与此同时，凝晖宫内。

柳嬷嬷拿着内侍传回的消息，满脸振奋。

柳嬷嬷：

娘娘！成了！御书房验出隐性寒毒！陛下龙颜大怒，已然派人直奔苏才人宫殿彻查！这下苏怜月彻底翻不了身了！

沈知微望着窗外寂静的宫灯，唇角掠过一抹清冷淡漠的笑意。

她从没想过主动害人。

但苏家一而再、再而三赶尽杀绝，那她便顺势接招，借力帝王之威，彻底拔除这颗深宫毒瘤。

前世她饮尽毒酒、含恨而终。

今生她步步为营、善恶有报，寸寸讨回所有亏欠。

深宫风雨，才刚刚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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